第20章 名册

天亮时，雨停了。

竹叶上的水珠被风一吹，成串落下。

林渊一夜没睡。

不是不困。

是睡不着。

血池源核被沈清妩封回玉盒，放在他伸手够不到的地方。可昨夜抽出的那点血源，已经足够在他体内翻了一整夜。

伤没好。

但虚弱感退了。

像一把裂了口的刀，被血重新淬过。

裂痕还在。

锋却更重。

沈清妩坐在窗边擦剑。

剑薄如雪，一尘不染。

林渊睁眼看她：“你真守了一夜？”

“嗯。”

“不困？”

“不困。”

“我要是半夜跑了呢？”

沈清妩擦剑的动作停了一下。

“腿会断。”

林渊笑出声。

刚笑，胸口就疼。

他立刻停住。

沈清妩抬眼：“很好笑？”

“还行。”

门外，白芷轻声道：“大师姐，厉长老来了。”

沈清妩收剑。

“进。”

厉苍进门时，脸色依旧冷硬，身后跟着两名刑堂弟子。

他看见林渊靠在榻上，又看见榻边三道剑痕，眼角跳了一下。

“你这伤养得挺严。”

林渊懒洋洋道：“厉长老想试试？”

厉苍没理他，把一卷名册丢到案上。

“外门大比名册。”

林渊伸手。

沈清妩先拿起。

林渊看她：“名册也会咬人？”

“你会乱动。”

厉苍嘴角一抽。

沈清妩翻到最后一页。

陆景的名字在最前列。

外门第一。

聚气九层。

修刀。

下注势力那一栏，空着。

林渊看见空白，笑了。

“越干净，越脏。”

厉苍道：“陆景的供给被抹过。药谷账册里有他的痕迹，但每到关键处就断。”

“谁抹的？”

“还在查。”

“又查？”

厉苍脸色一沉：“林渊，刑堂不是你的狗。”

林渊抬眼：“那就别总闻不到味。”

屋里气氛一紧。

沈清妩合上名册。

“陆景体内有血池源。”

厉苍眼神一变。

“确定？”

林渊道：“昨晚他留下的刀气，和血池源核同源。”

厉苍皱眉：“血池源核不是在你手里？”

“血池不止一颗心。”

厉苍看向沈清妩。

沈清妩没有反驳。

她也察觉到了。

厉苍脸色彻底沉下去。

“若陆景体内真有血池源，他就不是被药谷扶持这么简单。”

林渊笑了：“是被药谷养成了刀？”

门外响起柳问心的声音。

“差不多。”

他摇着玉珠进来，衣上还带着淡淡药味，脸上却没多少笑。

“丹药喂骨，血池淬身，再用活人怨气磨刀。若撑过去，肉身、灵力、杀意都会变得很麻烦。”

林渊看他：“柳长老知道得挺多。”

柳问心叹道：“我是丹殿长老，不是鼻子坏了。药谷那些东西，闻一闻也该知道不干净。”

厉苍冷声：“以前怎么没闻出来？”

柳问心转珠子的手停了停。

“药谷账册不归我管，外门失踪也不是我批。厉苍，要翻旧账，可以。等陆景那一刀落完，我们坐下来慢慢翻。”

厉苍沉默。

沈清妩看向柳问心：“怎么破？”

柳问心看了眼林渊。

“别接第一刀。”

林渊挑眉：“就这？”

“就这。”柳问心道，“陆景那把刀若真用血池磨过，第一刀最凶。血气、怨气、药力，全压在出刀一瞬。你硬接，胸口这点布白缠了。”

许小棠刚好从门外进来，听得脸色发白。

“不接不就行了？”

柳问心看他：“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