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废刀

陆景最后这一刀，很慢。

比起血阵催动时的刀，慢了太多。

可这一刀落下，台下反而无人出声。

没有血池腥气。

没有阵纹阴毒。

没有药谷刀印推着他往前。

这一刀，是陆景自己斩出来的。

林渊站在台上，满身是血，右手掌心暗红细纹还在乱跳，疼得骨头像被刀磨。

可他没有后退。

他脚下青光一闪。

一步，避开刀锋正面。

陆景转腕，宽刀横扫。

林渊第二步贴着刀锋穿过，胸口伤口被刀风撕开，血再次渗出来。

陆景的刀跟上。

慢。

稳。

刀路清清楚楚。

没了血源和刀印，他的速度跌了一截，力量也不如先前。

可每一刀都干净。

林渊忽然道：“陆景。”

陆景不答。

刀锋压下。

林渊抬臂挡住刀背。

砰！

他手臂一沉，伤口崩开。

“你刚才若一直这么打，挺难缠。”

陆景声音低哑：“我没有机会。”

“现在有了。”

“太晚。”

“晚不晚，不是药谷说了算。”

林渊猛地近身，一拳轰向陆景胸口。

陆景横刀格挡。

砰！

他被震退三步，唇边涌血。

林渊没有追。

陆景抬头：“为什么不夺？”

林渊甩了甩血手。

“你现在身上没什么值钱的。”

陆景怔了一下。

林渊咧嘴。

“不过这口气，还算值钱。”

陆景忽然笑了。

很短。

笑完，他再次出刀。

这一刀比刚才快了一线。

像是把最后一点属于自己的气，全压进了刀里。

林渊迎上去。

刀与拳撞在一起。

砰！

血滴在石台上。

没有外物相助，这场战反而更像战。

台下的弟子看得比之前更安静。

许小棠低声道：“林渊不杀他？”

白芷也皱眉：“林师弟不是很记仇吗？”

柳问心站在一旁，忽然道：“他是在废刀。”

许小棠没懂：“什么？”

柳问心看着台上：“废掉陆景还能被药谷握住的地方。经脉、刀骨、残印、血痕，一点点打碎。”

许小棠看向台上。

这才发现，林渊每一拳都避开了陆景心脉。

可每一拳落下，陆景的刀势都会弱一分。

不是杀。

是打废。

也许对药谷来说，一个废掉的陆景，比死掉更难看。

沈清妩站在台边，当然看得更清楚。

林渊不是心软。

他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药谷养了这么多年的刀，一寸寸拆给他们看。

台上，陆景又一次被林渊砸退。

他膝盖一软，半跪在地。

宽刀撑住石面。

血沿着刀柄往下滑。

林渊走到他面前。

“还能打？”

陆景抬头，视线已经发虚。

“能。”

他撑着刀想站起来。

腿却没撑住。

林渊抬脚，一脚踹在他胸口。

砰！

陆景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台边。

宽刀脱手。

台下有人下意识闭上眼。

这一脚太重。

陆景胸骨至少断了数根。

可他还没昏。

他趴在地上，手指一点点朝宽刀爬去。

林渊看着他。

“别爬了。”

陆景声音很轻：“刀……”

林渊走过去，捡起宽刀。

宽刀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