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丹房
林渊猛地睁开眼。
屋里烛火还亮着。
沈清妩仍坐在榻边,剑横在膝上,像从他闭眼那一刻起就没动过。
她抬眸。
“梦见什么?”
林渊揉了揉眉心。
“残碑。”
沈清妩指尖轻顿。
“它找你?”
“嗯。”
“去哪?”
“药谷地火丹房。”
屋里静了一瞬。
林渊看她:“你知道那里?”
沈清妩没有马上回答。
烛火映在她眼底,像被一层雾隔住。
过了片刻,她才道:“地火丹房下面,有旧阵。”
“什么旧阵?”
“不记得。”
又是不记得。
林渊看着她。
自从药谷残碑出现后,沈清妩说过很多次不记得。可每一次,她的反应都不像真的不知道。
更像某段记忆被封在深处,碰一下就会疼。
林渊掀开被子,想起身。
剑锋横在他胸前。
沈清妩只说两个字。
“不许。”
林渊低头看剑:“残碑追索已经开了。”
“我去。”
“它找的是我。”
“我带你去。”
林渊挑眉:“这有区别?”
“有。”沈清妩看着他,“你不能一个人去。”
林渊想了想,很快点头。
“行,你带。”
沈清妩眼里闪过怀疑。
林渊摊手:“我现在真跑不快。”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
白芷敲门。
“大师姐,厉长老来了,说地火丹房出事了。”
林渊笑了。
“残碑还挺准。”
沈清妩推门出去。
厉苍站在院中,衣袖沾着灰,靴边还有焦黑药渣。两名刑堂弟子跟在身后,脸色都不好看。
他一看见林渊扶着门框出来,眉头立刻皱起。
“你下床干什么?”
林渊道:“厉长老这么关心我?”
厉苍冷冷道:“怕你死了,案子更麻烦。”
“放心,暂时死不了。”
沈清妩看他一眼。
林渊补了一句:“我尽量。”
厉苍懒得和他绕,直接道:“地火丹房空了。”
白芷一愣:“空了?”
“炼丹炉没了,账册没了,药奴没了,地下火脉被截走一截。”厉苍声音冷硬,“我们封谷时,谷沉已经让人动过手。”
林渊眼神沉了些。
“他人不是在主峰?”
“人在。”厉苍道,“手没断。”
柳问心从院外走进来,衣袍上沾着焦灰,平日转来转去的玉珠也收了起来。
“丹房里有血池残药味,还有刀骨粉。”
白芷脸色一白:“刀骨粉?”
柳问心看了她一眼,没有说得太细。
“用药火烧骨,磨粉入丹。药谷这些年,胆子比我想的大。”
厉苍取出一截焦黑木片。
“墙上还有一行字,被烧了一半。”
木片上残留几道血色刻痕。
林渊眯眼。
还能辨出半句。
第一把刀已废,第二把刀当出鞘。
院中风声停了一瞬。
林渊笑了。
“还真有第二把。”
沈清妩眸色冷下去。
“是谁?”
厉苍摇头:“丹房烧得太干净。”
柳问心从袖中取出半块焦黑骨牌。
“只找到这个。”
骨牌不大,半边烧化,上面隐约刻着一个字。
玄。
林渊伸手。
沈清妩先一步接过。
林渊看她:“这个也危险?”
沈清妩道:“脏。”
她将骨牌翻过来。
背面有一道极细的痕。
不像陆景的宽刀痕,更像剑痕,又带着刀意的冷。
林渊右手掌心的暗红细纹忽然跳了一下。
他垂眸。
“它认得。”
厉苍皱眉:“谁认得?”
林渊抬起右手。
净布下,暗红细纹亮了半息。
“陆景身上的刀印残痕。”
柳问心眼神微动。
“同一个池子?”
“同源,不同刀。”林渊道,“这把更细,也更冷。”
厉苍脸色更沉。
“谷沉至少养了两把刀。”
“可能更多。”林渊看向药谷方向,“不然他怎么敢说陆景不是最后一把。”
厉苍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