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剑骨

沈清妩看着他。

“我陪你。”

林渊一顿。

她继续道：“你去哪里，我都陪你。但你不能一个人去。”

屋里静了很久。

炉火轻轻跳了一下。

林渊嘴角那点玩笑慢慢淡下去。

“大师姐，你到底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沈清妩垂眸。

“不知道。”

“又是不知道。”

“我只知道，你不能死。”

“为什么？”

她没有答。

只是低头替他调整玉锁的位置，指尖冰凉，动作很轻。

“看见你流血，不舒服。”

“看见别人要带走你，不舒服。”

“看见他们要查你，更不舒服。”

林渊低声道：“所以呢？”

沈清妩抬眼。

“所以谁碰你，我斩谁。”

她说得很平静。

像这本就是世上最简单的道理。

林渊看着她，半晌才笑了一下。

“大师姐，你这话挺吓人。”

“你怕？”

“我怕什么？”

“那就行。”

林渊一时竟接不上话。

门外，白芷忽然敲门。

“大师姐，厉长老传讯，内门剑庐空了。”

屋内气氛瞬间沉下去。

林渊眼神一亮。

“叶玄跑了？”

白芷在门外道：“剑庐只剩一地断剑，还有一块烧焦骨牌，上面也有玄字。”

沈清妩看着林渊。

林渊也看她。

“大师姐。”

“不许。”

“我还没说。”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林渊抬起右手，晃了晃玉锁。

“你锁着我，我走不远。”

“你可以带我去。”

沈清妩不语。

林渊声音压低。

“残碑追索已经开了。叶玄若先进去，谷沉就能拿到里面的东西。”

“到时候不是我去不去。”

“是它会来找我。”

屋内剑意忽然一颤。

不是沈清妩动摇。

是远处有什么东西，撞上了她压在林渊识海里的那缕剑意。

咚。

林渊和沈清妩同时抬头。

咚。

第二声更重。

林渊眉心发热。

沈清妩指尖按上他的眉心，试图压住。

这一次，残碑没有退。

反而更近。

咚！

屋内烛火齐灭。

地面剑纹一条条亮起，却仍挡不住黑雾从虚空中渗出。

林渊眼前浮出药谷废谷深处。

残碑前，站着一道瘦削身影。

青黑长袍。

背负断剑。

右手掌心按在碑缝上。

他的后颈没有刀印。

却有一道苍白剑骨纹，从脊骨一路隐入衣领深处。

那人缓缓回头。

面容苍白，眼神空得没有情绪。

隔着整座青冥道宗，他像仍能看见林渊。

“林渊。”

声音很轻。

没有杀意。

却比陆景的刀更冷。

“谷老说，你会来。”

林渊眼底火光一点点燃起。

沈清妩按在他眉心的手指骤然收紧。

可残碑黑雾已经铺满屋内。

那道身影抬手。

碑缝里，一线黑金光芒裂开。

像一扇门，正在缓缓打开。

叶玄站在门前，平静开口。

“我在碑里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