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开碑

屋内黑雾翻起时，烛火没有熄。

火苗还亮着，却被压成细细一线，像随时会被什么东西掐断。

叶玄站在雾里。

青黑长袍，背负断剑，右掌按在残碑裂缝上。

他的脸很白，不是病弱，是冷白。

像常年不见日月，又被剑锋一点点磨掉了血色。

他看着林渊，眼底没有怒，也没有挑衅，只有空。

空到不像一个人。

更像一柄还没出鞘的剑。

“我在碑里等你。”

声音落下，黑雾骤然收缩。

屋子还是青竹峰的屋子。

床榻、炉火、剑纹、白色玉锁都在。

可林渊右腕上的玉锁，忽然轻轻震了一下。

咔。

一道细纹裂开。

沈清妩眸色骤冷，抬手按住玉锁。

雪白剑意压下去，裂纹停住。

可林渊眉心猛地一痛。

像有人隔着识海，用指节敲门。

咚。

林渊闷哼，抬手按住额头。

沈清妩一把扣住他的肩。

“别动。”

林渊咬牙笑了笑。

“我倒是想不动。”

咚。

第二声更重。

地面剑纹齐齐亮起，整座洞府都震了一下。

门外白芷惊呼：“大师姐！”

门被推开。

白芷刚跨进来，就被扑面的黑雾逼退半步。

许小棠跟在后面，一见林渊额角渗血，脸色当场变了。

“不是吧？你躺着也能惹事？”

林渊抬眼。

“不会说话就闭嘴。”

许小棠刚要回嘴，沈清妩已经开口。

“出去。”

白芷立刻拽住许小棠往外退。

许小棠急道：“可林渊他——”

“我在。”

两个字落下，许小棠闭嘴。

门重新合上。

林渊低头看右腕。

玉锁还在，沈清妩的剑意也还在，可残碑的拉扯不是从外面来，而像从他身体最深处往外撑。

血池残源在跳。

掌心刀印残痕在烫。

连被他压住的几缕刀意，都像闻到味一样，一点点往眉心拱。

林渊眼神亮起来。

“它不是只找我。”

沈清妩看着他。

“它在叫你身上的东西。”

林渊笑了。

“那就更不能让叶玄拿走。”

沈清妩沉默了一息。

林渊道：“他已经在开碑。”

“我知道。”

“你锁得住我，锁不住残碑。”

“我知道。”

“那走？”

沈清妩抬眼。

“我带你去。”

林渊挑眉：“这回不拦了？”

“拦不住碑。”

“拦得住我？”

沈清妩看着他。

“拦得住。”

林渊一时没话。

她说得太认真，认真到不像威胁，更像事实。

下一刻，沈清妩伸手解开他右腕玉锁。

玉锁离腕的瞬间，暗红细纹立刻亮起。

刀印残痕像毒蛇抬头，想顺着经脉往上钻。

沈清妩指尖落下，一缕剑意压在林渊手腕上。

细纹被迫缩回掌心。

“我不锁你。”

她盯着林渊。

“但你不能离我三步。”

林渊笑道：“三步？”

“多一步，我打断你的腿。”

“……”

林渊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腿。

“大师姐，你威胁人越来越顺口了。”

“有用。”

她扣住林渊手腕，推门而出。

院中，厉苍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