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炉火

烧红锁链扑来的瞬间，林渊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血池的腥。

刀骨的焦。

还有人骨被药火烧过后的苦臭。

他眼神彻底冷了。

“这地方，真让人倒胃口。”

锁链已至。

沈清妩一剑斩出。

雪白剑光切开最前面的七八条锁链，可炉中锁链像无穷无尽，断一条，又冒出两条。

一条锁链擦过林渊右臂。

嗤！

皮肉当场焦黑。

掌心刀印残痕猛地暴动，血源也跟着翻涌，刚夺来的剑骨残意更是直冲识海。

林渊眼前一黑，险些跪下。

沈清妩扶住他。

她看向谷沉残影，声音冷得吓人。

“谷沉。”

残影看着她。

“沈清妩，看来你真的忘了。”

沈清妩神色淡漠。

“我忘没忘，与你无关。”

“当然有关。”

谷沉笑了。

“若不是你这具身体里还剩那点东西，我何必等到今日？”

林渊猛地抬眼。

“你说什么？”

谷沉没有回答他。

他抬起木杖，点向地火炉。

炉火暴涨。

断剑路、残碑、地火丹房，三片空间像被强行叠在一起。

脚下断剑开始融化。

残碑裂纹里流出黑金色光。

地火炉的炉口，则像一张张开的嘴。

叶玄站在炉前，后颈剑骨纹亮得刺目。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

炉火也在烧他。

他不是旁观者。

他也是炉边的柴。

林渊看出来了。

“叶玄。”

叶玄抬眼。

林渊扯了扯嘴角。

“你知道他连你一起炼吗？”

叶玄垂着眼。

“知道。”

“知道还站着？”

“谷老让我站。”

林渊被气笑。

“陆景好歹还挣扎两下，你比他还听话？”

叶玄眼底终于动了一下。

很淡。

像冰层下裂开一条细缝。

“我没有别的路。”

“谁说没有？”

林渊指向谷沉。

“砍他。”

叶玄看向谷沉。

谷沉残影轻笑。

“他砍不了。”

他抬手。

叶玄后颈剑骨纹骤然一亮。

噗！

叶玄喉间涌血，膝盖却没有弯。

他只是死死扣住断剑剑柄。

谷沉道：“剑骨是我给的，碑路是我开的。他的剑，先归药谷，再归他自己。”

林渊眼神冷到极点。

“你们药谷，真是一个比一个恶心。”

谷沉看向他。

“修行本就是取舍。废物的血，废物的骨，废物的命，若能炼出有用之人，是他们的造化。”

林渊笑了。

“那你的命应该也挺有用。”

谷沉眯起眼。

林渊抬手，掌心夺道纹亮起。

“等我出去，先拿你炼一炼。”

地火锁链再次暴起。

这一次，不只卷向林渊，也卷向沈清妩眉心那道若隐若现的白色光纹。

沈清妩抬剑。

一剑斩开锁链。

可她眉心光纹被炉火一照，竟亮了起来。

断剑路尽头，那道白衣旧影再次浮现。

这一次，她不再远远站着。

而是站在沈清妩身后。

像一重旧日影子，与她几乎重叠。

旧影抬手。

沈清妩也抬手。

旧影握剑。

沈清妩握剑。

两道剑意在一瞬间重合。

轰！

整座地火丹房被雪白剑光照亮。

炉火被压下去一寸。

谷沉残影脸色第一次变了。

“果然。”

“你还剩一道剑魂影。”

沈清妩眼底出现一瞬茫然。

但只一瞬。

她压了回去。

“闭嘴。”

她一剑斩向谷沉。

剑光掠过地火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