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黑火

地火炉炸开的瞬间，黑焰吞没了整片炉内空间。

林渊只觉得胸口像被硬塞进一颗陌生心脏。

咚。

咚。

每跳一下，血肉都在发震。

不是单纯的疼。

是撑裂。

像有什么东西要从他骨髓里醒来，把这副身体拆开，再重新长成更凶的样子。

原本在体内乱撞的血源安静了。

刀印残痕也缩了。

剑骨残意不再乱刺。

它们都伏在胸口那道黑色心纹之下，像几头刚才还互相撕咬的野兽，忽然闻见了更高处的王。

林渊低头。

胸口衣襟被烧出大片焦痕，皮肉之下，一道心形黑纹若隐若现。

黑得发沉。

不像墨。

更像一口洞。

沈清妩扣住他的手腕，指尖冰冷。

“林渊。”

林渊抬头看她，想笑。

可嘴角刚动，喉咙里便涌上一股黑血。

他偏头咳出血。

黑血落入火海。

嗤的一声，四周黑红炉火竟往后退了半寸。

沈清妩眸色一沉。

“别动它。”

林渊哑声道：“我没动。”

他确实没动。

那东西是自己醒的。

炉身崩塌，剑骨海被黑火卷起。断骨、残剑、药火碎片在半空乱飞，像一场烧红的雪。

谷沉的残影被黑焰吞掉大半，只剩半截身子在火中挣扎。

他死死盯着林渊胸口那道心纹，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惊惧。

“不可能……”

“魔碑残片怎么会认你？”

林渊抬眼。

“你藏了这么久。”

“它不认你，认我。”

“气吗？”

谷沉脸色扭曲。

“小畜生，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拿了什么！”

林渊笑了。

笑意很轻，却带着一股连他自己都陌生的冷。

“我抢东西，从来不问它原来叫什么。”

“到了我手里，就是我的。”

话音刚落，胸口心纹骤然一跳。

咚！

黑火猛地倒卷。

林渊眼前一黑。

无数低沉声音从心纹深处钻出来。

不是血池里的残念。

也不是刀印里的怨气。

那些声音更古老，更沉，像从地下深处爬出。

“夺……”

“杀……”

“踏过去……”

“让他们跪下……”

林渊指节一点点收紧。

掌心夺道纹自动亮起，却被胸口那道黑纹压过一头。

他呼吸变重。

看向谷沉残影时，眼神一点点变暗。

不是愤怒。

是想吞。

谷沉察觉到那目光，残影猛地往后退。

“沈清妩！”

他嘶声喊道。

“你还不拦他？他若入魔，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沈清妩没有回头。

她只看着林渊。

林渊垂眸，低声笑了一下。

“大师姐。”

“嗯。”

“他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沈清妩握住他的手腕。

“没有。”

“你不怕？”

“不怕。”

“我现在可能不太正常。”

沈清妩抬手，指尖点在他胸口心纹上。

黑火瞬间窜起，像要咬住她的手。

她没有退。

雪白剑意从她指尖落下，硬生生压进那道黑纹里。

林渊闷哼一声。

识海深处，那些低沉声音被压低了一截。

沈清妩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是林渊。”

“不是它。”

咚。

心纹再次跳动。

林渊眼底黑意翻涌。

他咬紧牙关，额角青筋鼓起。

“它不太听话。”

沈清妩声音平静。

“那就让它听。”

话落，她忽然俯身，额头抵住林渊眉心。

一缕清冷剑意顺着两人眉心相触处，沉入林渊识海。

林渊眼前的黑暗，被一道雪色直接劈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