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本体

谷沉本体出现时，断剑路上的黑雾都安静了。

他比残影更枯瘦。

灰袍像挂在一副骨架上。

黑木杖拄在地上，每落下一寸，四周残碑便亮起一片暗红药纹。

那些药纹爬过断剑，爬过骨灰，爬过地火炉残片，最后全都朝林渊脚下汇聚。

沈清妩一步挡在林渊身前。

“退。”

林渊看着谷沉。

“现在退，他会笑得更难听。”

沈清妩侧眸。

“我不在乎。”

“我在乎。”

林渊抬手，按住胸口。

黑色心纹跳得越来越重。

每一下，都让他体内力量变得更安静，也更危险。

他能感觉到，谷沉不是冲血池源来的。

不是冲刀印来的。

也不是冲剑骨残意来的。

这老狗从一开始藏的，就是魔碑碎片。

陆景是刀。

叶玄是剑。

地火炉是炉。

而他被残碑追索拖来，是最后那把钥。

谷沉看着沈清妩，声音沙哑。

“让开。”

沈清妩抬剑。

“试。”

谷沉笑了笑。

“你现在记不起自己是谁，拦不住老夫。”

沈清妩眸色冰冷。

“记不记得，都能斩你。”

谷沉木杖一点。

地火炉残片骤然飞起，化作一片暗红药火。

火中混着细碎骨粉。

一扑开，连断剑路都被烧出刺鼻苦味。

沈清妩剑光斩出。

雪白剑意劈开药火。

可药火散而不灭，竟从剑光两侧绕开，直扑林渊胸口。

谷沉要绕过沈清妩，直接抓魔心。

林渊抬手。

掌心夺道纹亮起。

药火刚碰到他掌心，胸口心纹便猛地一跳。

咚。

那片药火停住了。

像遇见什么更凶的东西。

下一瞬，火焰竟被林渊硬生生吸入掌心。

“嗯？”

谷沉眼神一凝。

林渊手臂焦黑一片，血肉烧得开裂。

可他嘴角却扬了起来。

“你这火。”

“不怎么烫。”

谷沉脸色沉下去。

“不知死活。”

林渊当然疼。

疼得眼前一阵发黑。

可魔心压住药火后，火里的药力、骨粉、怨气，全被夺道纹一口吞下。

脏。

杂。

却能吃。

林渊舔了舔唇边血迹。

“还有吗？”

叶玄站在旁边，眼神微变。

他从没见过有人敢吃谷沉的药火。

谷沉却笑了。

“你想吃？”

“那就吃个够。”

他抬起木杖，重重点地。

轰！

断剑路两侧残碑同时裂开。

每一道裂缝里，都有药火涌出。

那些火里有残肢，有骨粉，有血池里泡过的怨气，还有一张张模糊的人脸。

外门失踪弟子。

药奴。

失败的刀胚。

断掉的剑骨。

它们全被谷沉炼进了残碑门里。

药火铺天盖地，朝林渊压来。

沈清妩眸色一寒，剑光暴涨。

她一剑横斩，药火被撕开百丈白痕。

可白痕刚开，更多火焰便补了上来。

林渊看着那些火里的人脸，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谷沉道：“你不是要夺吗？”

“老夫成全你。”

药火轰然压下。

林渊抬手。

沈清妩却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不许全吞。”

林渊看她。

“这不正送上门？”

“会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