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出碑

残碑空间开始崩塌。

断剑路从尽头一寸寸碎开，黑雾像被惊醒的兽群，从裂缝里翻涌而出。

沈清妩抱着林渊，踏着剑光往出口掠去。

林渊靠在她怀里，胸口那道黑色心纹已经沉下去，却没有消失。

每跳一下，他都能感觉到血肉深处有股冷意往外冒。

咚。

咚。

像有东西还没睡够。

“大师姐。”

“闭嘴。”

“我还没说。”

“你想说你能走。”

林渊顿了一下，笑了。

“被看穿了。”

沈清妩垂眸看他。

“你不能。”

她抱得更紧，剑意挡开周围黑雾，没有让半点残火碰到他的伤口。

身后，叶玄提着断剑跟上。

他走得不快。

后颈剑骨纹被他自己斩断半截，伤口还在流血。每走一步，脚下断剑都轻轻震动，像想重新贴回他的骨里。

叶玄没有回头。

那些剑不是他的。

黑雾深处忽然窜出数条药火锁链，直奔林渊后心。

沈清妩眼神一冷。

她抱着林渊，腾不开手，只抬眸看了一眼。

锁链在半空齐齐断裂。

叶玄同时出剑。

断剑扫过，残留药纹被斩成灰。

林渊看他：“挺自觉。”

叶玄道：“欠你的。”

“一次可不够。”林渊挑眉，“我从你身上撕了不少东西。”

叶玄沉默片刻。

“这条命给你了。”

林渊笑出声。

笑到一半，胸口心纹忽然一跳，喉间涌上黑血。

沈清妩脚步一停。

“林渊。”

林渊咽下血，声音哑了些。

“没事。”

沈清妩脸色冷得吓人。

“出去之后，不许动手。”

“看情况。”

“没有情况。”

林渊看她：“谷沉跑出去了。”

“我知道。”

“他会说魔心。”

“我知道。”

“那你还抱着我慢慢走？”

沈清妩看向前方出口。

“他说他的。”

“谁信，谁死。”

林渊安静了一瞬，忽然笑了。

“大师姐，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反派。”

沈清妩低头。

“不喜欢？”

“喜欢。”

这两个字落下，后面的叶玄默默侧过头，什么也没听见。

前方黑雾裂开。

外面的风声、惊呼声、刀出鞘声，一并涌来。

沈清妩抱着林渊，一步踏出。

轰！

残碑外，刑堂弟子齐齐后退。

药谷废墟中，残碑第二道裂缝还在发光，黑金纹路如活物般在碑身上蠕动。

顾天衡立在最前方。

厉苍、韩肃、柳问心都在。

所有人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林渊身上。

他被沈清妩抱着。

满身血。

黑袍破碎，胸口衣襟烧开大片，心纹虽然隐去，可残留的黑冷气息仍让不少弟子本能后退。

厉苍看见他还活着，先松了口气，随即脸色黑了。

“你们终于出来了。”

林渊抬眼：“厉长老听着像等我吃席。”

“你再贫一句，我现在就押你回刑堂。”

沈清妩看向厉苍。

厉苍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柳问心快步上前，目光先扫林渊，又落到沈清妩的手上。

她指尖有灼伤。

不是普通火伤。

柳问心脸色微变：“这是……”

沈清妩道：“药火。”

柳问心看她：“药火烧不出这种伤。”

沈清妩抬眼。

柳问心立刻闭嘴，从袖中取出药瓶。

“先敷药。”

林渊道：“给她。”

沈清妩道：“给他。”

柳问心：“……”

他看向厉苍。

厉苍冷笑：“看我干什么？这俩哪个听人话？”

柳问心把药瓶丢给白芷。

“两个都上。”

白芷赶紧接住。

就在这时，药谷山道上传来一声冷笑。

“敷什么药？”

众人回头。

谷沉走来了。

灰袍破碎，黑木杖断了一截，胸口还有一道被林渊扯开的血口。

但他还活着。

药谷弟子跟在他身后，一个个脸色惨白，却仍强撑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