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三刀

黑雾炸开，审台大乱。

顾天衡皱起眉头。

台下弟子惊叫后退。

刑堂弟子拔刀结阵，可那黑雾不是普通毒雾，落在刀身上，竟发出腐蚀声。

厉苍挥刀斩雾。

“退后！”

韩肃一把抓住叶玄肩膀，把他推向身后。

叶玄伤势太重，被黑雾一冲，脸色瞬间白下去，可他仍提着断剑想往前站。

韩肃怒道：“你还想死一次？”

叶玄沉默。

但没再往前。

柳问心袖中丹珠连甩。

青色药雾炸开，强行压住黑雾扩散。

可只压住三息，青雾便被染成暗红。

柳问心脸色难看。

“谷沉，你真疯了！”

黑雾深处，谷沉的声音传来。

“疯？”

“老夫为青冥炼丹百年，供主峰、内门、刑堂无数丹药。”

“今日，你们竟为一个外门魔种，要断我药谷。”

“那就看看，没了药谷，青冥能剩下多少骨头！”

林渊站在雾中。

沈清妩就在他身侧。

她一手扣着他的手腕，另一手握剑。

剑气如雪，护住两人周身三尺。

黑雾靠近，便被剑意斩碎。

但林渊能感觉到，雾里有东西。

不是毒。

是人。

或者说，被谷沉藏在审台下的东西。

他掌心那缕谷沉命纹疯狂挣扎，像在呼应黑雾深处的某个存在。

林渊低声道：“还有一把刀。”

沈清妩道：“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有杀气。”

“冲我来的？”

“嗯。”

林渊笑了。

“挺好。”

沈清妩看向他。

“不许吞。”

林渊：“……”

“大师姐，我还什么都没做。”

“你在想了。”

熟得不能再熟的一句话。

林渊没法反驳。

黑雾忽然裂开。

一道身影从雾中冲出。

快。

比许峰快。

比陆景更隐。

不像刀从正面劈来。

而像一根毒针，从背后扎向林渊心口。

沈清妩剑光一横。

铛！

金铁相撞声炸开。

那道身影被逼退半步，又瞬间消失。

台下有人惊呼：“谁？”

没人看清。

只有林渊看见了对方的眼睛。

灰白。

空洞。

额心有一道极细的药纹。

不像陆景的刀印，也不像叶玄的剑骨。

更像被丹药泡空的魂。

柳问心厉声道：“药傀！”

厉苍怒道：“药谷还有这种东西？”

柳问心脸色铁青。

“活人炼的。”

这三个字一出，台下死寂。

林渊眼底黑意翻了一瞬。

活人炼的。

谷沉这条老狗，还真是每次都能恶心出新东西。

黑雾里，第二次刺杀到了。

这一次，目标不是林渊心口。

是沈清妩握剑的手腕。

显然谷沉知道，只要沈清妩的剑在，谁也近不了林渊。

沈清妩抬剑一挑。

雪白剑光切开黑雾。

那道身影终于露出全貌。

少年模样。

十六七岁。

身形很瘦，穿着灰白药袍，双臂从肘部以下被炼成两柄薄刃。

刃上泛着青黑药光。

他的胸口没有心跳。

只有一枚暗红丹核。

丹核每亮一次，他的身影就会虚淡一分，再从另一个方向出现。

许小棠在人群里看见那张脸，整个人僵住。

“赵……赵明？”

白芷看他：“你认识？”

许小棠脸色煞白。

“外门弟子，去年说接了药谷采药任务后失踪。”

他的声音发抖。

“我们都以为他死在山里了。”

林渊听见了。

他看着那个药傀少年，脸上的笑彻底消失。

谷沉的声音从雾里传出。

“第三刀，名药刃。”

“无心，无魂，无痛。”

“专斩魔心。”

药傀少年没有任何反应。

他只是抬起双臂薄刃，再次消失。

林渊忽然往前一步。

沈清妩扣住他。

“不许。”

林渊看着她。

“大师姐，他不是来杀我。”

沈清妩眸色微冷。

“他就是。”

“不。”

林渊抬眼，看着黑雾深处。

“谷沉是在让我看。”

沈清妩手指微微一紧。

林渊声音冷下来。

“看他还能把人炼成什么样。”

黑雾中，药刃再现。

这一次，他直接出现在林渊身后。

双刃刺向林渊后心。

沈清妩剑光已起。

林渊却反手按住她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