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审台

第二日，青冥主峰钟声响了九次。

九声之后，所有弟子都知道，宗门要开审台了。

青冥审台多年未启。

上一次，是内门长老叛宗。

这一次，台上站的是一个外门弟子。

林渊。

天刚亮，主峰广场已经挤满人。

外门弟子、内门弟子、刑堂弟子、丹殿执事、药谷残众，黑压压一片。

所有人都在等。

许小棠挤在人群最前面，脸色发白，却死活不退。

白芷低声道：“你挤这么前做什么？”

许小棠咬牙：“万一有人乱说，我听得清楚，回头好记名。”

白芷看他一眼。

“你学林师弟倒挺快。”

“别的不敢学，记仇总能学一点。”

人群忽然安静。

一道白衣身影从山道上走来。

沈清妩。

她身后跟着林渊。

这一次，她没有抱他。

林渊自己走。

走得不快。

每一步落下，胸口伤势都牵得脸色更白一分。

可他背挺得很直。

右手缠着净布，身上换了黑袍，遮住胸口那道心纹。

只是那股隐隐压迫感，仍让周围弟子下意识让开路。

沈清妩走在他半步前。

不多。

只半步。

却让所有人明白，只要有人敢动，先过她的剑。

林渊低声道：“大师姐。”

“嗯。”

“你走这么近，他们又要说了。”

“让他们说。”

“说我是你的人？”

沈清妩侧眸。

“不是？”

林渊脚步险些乱了半拍。

他咳了一声。

“上审台呢，严肃点。”

沈清妩收回视线。

“我很严肃。”

台下许小棠看得嘴角一抽。

“都什么时候了，他们还这样？”

白芷道：“大师姐一直这样。”

“林渊也是。”

“那倒是。”

审台之上，顾天衡坐在主位。

厉苍、韩肃、柳问心分列两侧。

谷沉也在。

他换了灰袍，胸口伤口被药纹遮住，脸色阴沉，却比昨日稳了许多。

他身后站着一批药谷弟子。

一个个低着头，像什么都没发生。

林渊走上审台，看了谷沉一眼。

“老狗，伤好得挺快。”

满场一静。

一上来就骂长老。

还是在青冥审台上。

谷沉脸色阴沉：“审台之上，还敢辱骂长老。宗主，此子性情猖獗，已无敬畏之心，纯纯魔种。”

林渊笑了：“我敬人，不敬狗。”

谷沉怒意上涌。

沈清妩抬眼。

谷沉硬是压了回去。

顾天衡沉声道：“林渊。”

林渊看过去。

“审台不是问剑台。”

“知道。”

“少说废话。”

“尽量。”

顾天衡看了他一眼。

这个尽量，听着就不怎么听话。

厉苍上前一步。

“今日三案并审。”

“第一，药谷血池案。”

“第二，残碑私炼案。”

“第三，林渊魔心案。”

台下顿时躁动。

魔心二字一出，哪怕昨日已经传开，此刻再听，仍让不少弟子变了脸色。

谷沉立刻开口。

“宗主，前两案可以查，但第三案不必拖延。”

他抬手指向林渊。

“魔心在身，便是大祸。此子必须废修为，封入镇魔窟。”

沈清妩向前踏了半步。

剑意无声蔓延。

谷沉看向她：“沈清妩，审台之上，你还想动手？”

沈清妩淡淡道：“你可以继续说。”

谷沉冷笑：“老夫说的是事实。”

林渊看着他：“你这么急，是怕前两案查到你？”

谷沉道：“老夫行事，是为宗门丹道，为青冥添战力。”

“拿外门弟子炼血池，也是为宗门？”

“凡大事，必有牺牲。”

“拿陆景炼刀，也是为宗门？”

“陆景若成，外门可多一柄利刃。”

“拿叶玄炼剑，也是为宗门？”

谷沉脸色微变。

韩肃目光瞬间冷了。

林渊笑了。

“你看。”

“说到内门，你就没那么硬了。”

台下议论声骤起。

谷沉厉声道：“叶玄自愿入药谷淬剑！”

林渊道：“让叶玄自己说。”

所有人看向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