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科幻仙侠武侠历史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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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碗盘碎裂声自苏晴的毡帐响起,一名士兵仓皇奔出,不意撞上初开,害得他手上的药汤倾倒而出,溅了朵娜一身。

  见状,竇初开忙向郡主致歉。

  「对不住,郡主阁下可有伤着?」瞥及朵娜裙角沾了大片赤色,他脸上的歉意更浓了。「郡主您的衣裳让下官……」

  「不打紧、不打紧。」朵娜收起怦怦乱跳的心绪,忙摇头道:「不过是衣服湿了,换过便是。」

  「只是医官大人你的手,」瞥见初开手上的红肿,她忙拿出自己的手绢擦拭。「看来这烫伤得好些天才会好了。」

  「公主无须担忧,下官是大夫,这小小烫伤还难不倒下官。」说着,他不着痕跡地抽开手。

  「可是……」他的客气令她悵然若失。

  竇初开微笑頷首,给了朵娜一抹安心的眼神,遂转身向士兵。

  「这位小哥,你可有撞伤?」

  闯了祸的小兵见竇初开态度谦和,全然不为自己的莽撞而生气,不禁摸了摸脑袋,一脸的羞愧。

  「大人,小的没事,只是把您的药给洒了,还弄脏了郡主的衣服,小的实在该死!」

  竇初开温笑安抚。「无妨,小哥无心,初开不会放在心上。」

  「欸,大人真是好心肠。如果副将能体会大人的心思,就不会将大人的心意糟蹋了。」

  想到适才大人费心熬製的药膳全让人给洒了一地,小兵就忍不住抱起了不平。

  「大人啊!您是活菩萨,对人慈心善念,我们所有人都明白,但是大人却任由副将如此……如此折腾,小的实在替大人觉得不值,大人……」

  竇初开突兀地打断小兵的叨念,客气问道:「小哥,能不能请你跑个腿?」

  「当然愿意,不知大人要小的做什么?儘管吩咐,小的就算上刀山下油锅,也要为大人服其劳。」小兵点头如捣蒜,巴不得为初开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卷二 自绝于陷阱里

  「该死、该死…该死的竇初开!」

  随着声声骂语,是一连串磅啷啷重物落地巨响。

  一股被拋弃的羞愤,在苏晴惶惶的心口形成一块黑洞,吞噬去她所有的冷静。

  在狂妄的发洩完愤怒之后,只剩颓然、疲惫与强烈的失落、悲伤。

  她坐在低上悲鸣。

  竇初开的离去,颠覆了她的世界,瓦解她强撑的坚强。

  四年前的恐慌又再次像张牙舞爪的厉鬼,侵袭着她脆弱的灵魂,让她再也无法偽装强硬,此刻的她,像个被遗弃的孩子。

  她哭着、叫着,崩溃着。

  无法理解自己到底是哪里错了,得竇初开如此对待?

  他本就是属于她的,任何人都没资格夺去他的注意力、他的关爱、他的目光,唯有她,才能佔据他的心思。

  然他,却断然拒绝了她的情,这叫她情何以堪?

  难道他看不到她内心的空虚,见不明她心中的恐惧,她不想独自一人,不想啊!

  他说的没错,她早习惯他的存在,没了他在身旁,这四年来,她寂寞、孤单,若不是寻找他这股意念强撑着,她哪能如此自在面对他?

  他又怎能强求自己不怨、不嗔、不怒?

  一开始,便是他遗弃了她呀!

  既是无情,又何必说不再离去,既是无意,何以为她劳心伤势?既是无心,何以让她一次又一次的感受他的疼宠与怜爱?

  「口是心非的竇初开,我恨你!」愤然搥地,掌不觉痛,心却疼愀。

  忽而,一抹黑影出现在帐口,她骤然抬眼望去,心口的激愤一时难平,怒意直接牵连来人。

  「没见本副将心情不爽吗?滚出去!」

  「嘖嘖,好大的脾气,赶人啊!」说着,人也走进帐内,阴沉的神色透着算计。

  苏晴瞇起眼。「魏都尉!」

  他不是失踪了吗?怎么突然出现了?

  「做啥那么惊讶?喔,也是,我死了嘛,居然还好端端的站在这里,你当然会吓着了。我说苏副将,你也真够厉害,敌军那里卖军情,盟主这边又拿好处,却将我这个忠肝义胆之士丢进贼窟。苏副将,你还真懂的踩着他人尸体往上爬啊。」

  瞧这小子住的地方,嘖嘖,比主帅住得都还要来得大,来得奢华,看来西盟主对他是好得没话说,不过这些都将因自己的出现风云变色了。

  嘿嘿,苏副将,你离死不远了

  魏都尉残佞的眸底闪着杀光,嗜血的魔爪正一吋吋朝苏晴逼近,而听着他的胡言乱语,胸口一阵愤怒的苏晴,不察自己正一步步踩进他的陷阱中。

  她瞪着他,吼道:「你胡说八道什么?你脑袋是摔糊了吗?要是,我建议你出去找那个该死的竇大夫,别在这里招惹我。出去!」

  魏都尉阴渗渗地扬嘴笑。

  「装傻啊!苏副将,你这叫什么呢?得了便宜还卖乖,对吧。反正敌军都死透了,也死无对证了。」

  瞪着他阴诡的神色,苏晴隐约觉得不对,扭头看向帐口,只见那里黑鸦鸦的来了些人,那些人不再是被竇初开差来送药的小兵,却是来探病的西盟主与眾将军。

卷二 永远消失的功勋

  无尽的夜,燃着熊熊火光。

  马在低鸣,人在奔跑,眼前的一切全成了混乱。

  西盟主的宫帐付之一炬,就连紧邻的几张王帐都无一倖免,若是火势大些,草原上方圆百里的民帐恐怕也会让这焰火给完全吞噬。

  这是苏晴的反扑吗?不,他不信。

  耳边依稀响起了,苏晴愤而丢出的话,她说要让自己后悔……那样的咬牙切齿、怒不可遏。

  她真会因为嫉妒而毁了他对她的信任与期望吗?

  不!

  她不会这么做?

  儘管她脾气任性、狂狷,也不会犯此滔天大祸?

  但,就算他再怎么信赖她,就算他再怎么以人格担保她,却挡不住那悠悠眾口。

  他们说苏京以剑刺伤了西盟主……这是事实。

  他们说苏京像杀红了眼般的追着魏都尉……这也是事实。

  所有目睹一切的士兵全都将罪过指向苏晴,就连那被捅了一刀的魏都蔚也指证例例,甚至还说苏晴与外敌掛勾,在眾将面前演了出忠肝义胆的戏码,好让盟主与诸将认定苏京是不怕死的英雄。

  他是打死也不肯相信苏晴会如此,儘管所有的证词全不利于她。

  旋身,见她所居的主帐已让蒙古士兵的愤懣之火燃烧,野火炽燃,她的人却彻底消失在这群混乱人马中。

  「苏晴、苏晴,真是你做的吗?」他声声唤,却无人应答,只有那萧瑟的寒风,凄凉的吹着。

  他的心无比沉重,从未有过的焦慌就像那把燃烧主帐之火,狂妄肆虐的灼烫他的身心。

  他,为苏晴的安危惴惴不安。

  他,为苏晴的下落不明忧心忡忡。

  他,更为苏晴那负伤的身子心急。

  多么希望当时他没松开她的手,那么,一切都能被制止,她也不会蒙受叛逆之罪。

  苏晴、苏晴……

  「初开兄弟。」

  竇初开无神的回眸。「凌兄,你也认为是她吗?」

  凌卫脸上现出疲惫之色。

  「眾口鑠金,她人又不见踪影,整个情况对她确实不利,即便骆参谋以性命为她担保,然而……欸……」

  「那么……」他不安的心扩大成黑洞。

  「很遗憾,我无法阻止盟主将此事稟奏皇上。」

  竇初开摇摇头,心口揪紧。「这么做,等于将她判了死罪。」

  凌卫满脸愧色。「对不起,初开兄弟。」

卷三 你,究竟在哪里……

  位于群山之间的乌里山,一条蓝如锻的溪涧贯穿其中,那云雾撩绕,飘飘渺渺的嵐气看来犹如绝美仙境。

  初开,你喜欢乌里山吗?

  喜欢。

  那咱们以后永永远远待在这里,都不要分开好吗?我们可以学苏师父,收几个徒弟,我教武功,你看诊,没事的时候,咱们就像现在一样,坐在树上看仙境,好不好?这仙境好美呢,每看一次我的心情就会好平静好平静,不会去想你不练武的事,更不会去想那些可恶的师兄弟老笑我没半点女孩样的气,甚至,对你跟我分房而睡这件事,我也不会再计较了喔,你说这乌里山神不神奇,它的美让我稍稍变得像个女孩子了呢……

  犹记那时的苏晴,虽仅仅十岁,那份外地柔美、祥和的神色却让他的视线难以从她脸上移开。

  每当她受了委屈,被取笑了,愤怒的时候,总是会拉着自己跑到这山崖喊着、哭着。她总说,这个地方就像她的娘,可以任她尽情倾诉,尽情发洩,发洩完了,她的心情就好了,再也不会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扰了心。

  原以为,在受过极度伤害与痛苦的她,会回到这里收復心绪,可……还是让他扑了空。

  十日了,他找了她整整十日,她就像彻底消失在这世上一般,怎么也寻不到她的身影……

  晴,你究竟在哪里?

  你此刻的伤,是不是又恶化了?

  你此刻的心,痛吗?

  你此刻,该是恨着我,是吧?

  所以你才彻底躲起来,不见我,也不愿让我找着你,是不?

  连这块你称为母亲的仙境,也无法唤回你,让你回到这里疗伤……

  是我伤你太深,是我错放你的手……倘若、倘若当时我不离开你,你将会如何?是戴着功勋回朝封爵,还是回到乌里山做个自在快乐的苏晴,亦或是像儿时所说的那样,收徒弟教功夫,心情不好时躲到大地之母的怀抱里,倾诉所有的委屈与不安?

  竇初开深深闭上眼,疲惫的脸庞净是懊悔与自责。

  他懊悔自己的抉择,他不该离开她,不该在她伤口尚未完好时说走就走,不该自以为是的以为自己走了,她就会把自己照顾的很好,更不该以为放了手,他就可以毫无牵掛的回朝护皇……所有的不该,遂将苏晴打进了万劫不復的处境……

  这样的他,连生命中最珍惜的人也保护不了,又有什么资格说要去守护皇朝!

  「苏晴……」他究竟该往哪里寻找,才能寻得她的芳踪?

  「初开师兄!」阵阵马蹄声在耳边响起。

  竇初开睁开眼,将痛苦的神色深深藏起,他转身拾阶而下。

  无论苏晴是不是会回来,这块属于他和她之间的秘密,他私心地不想让人发现,于是他加快了脚程,甚至施展轻功,往声源处飞跃而去。

  直到离那马儿到达前的十哩处,他才足踏黄土,等待着那人的来到。

  不多久,那人骑着马儿出现了,一见到竇初开,他便急急地跳下马。

  「初开师兄。」

  「苏师父回来了吗?」隐藏在他平静的面容下是一颗渴望的心情,他渴望着苏晴能和苏师父一起出现。

  然而对方的摇头却浇熄了他满心的期待。

  「是初开师兄等待的信送来了。」

  「信?」他的眉头一蹙,接过信便缓缓打开,然才看了几眼,他眉头的揪结更深。

  怎么会在这个时候?不该在这个时候?

卷三 一心只为找出她,其它的,他再也无心多管

  腊月初十。

  老皇上辞世,新皇继位,普天同庆,万民欢颂,整座京城浸淫在一片欢天喜地中。

  酒肆中、茶馆里人满为患,大多是外族人居多,都是来凑凑热闹,顺便沾喜气。

  「想不到,真是想不到。」苏武瞪着坐在对座的两个爱徒,没想他这笑大侠会被自个儿的徒弟给耍得团团转。

  气闷啊!

  「师父!」朱佑樘巴结叫唤。

  一撇眼,苏武拿起酒壶灌了一口酒,讽道:「叫啥呢,你这声师父可会折煞老人家的年岁,老人家还想活长一点。」

  炼微抬眼,睇向苏武。「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虽然太子留在苏武门的时间也不过七载,但苏师父怎么说也是他的师父,即便他贵为…」他口气略顿,省去一些字眼道:「也该饮水思源。」

  苏武瞪着炼,忍不住口气一沉。「你还说饮水思源,你就跟初开一样没心肝,带着这个小鬼……呃,小太子说走便走,连隻字片语不留,现下倒想起了师父了,真是,要不念在这小子尊贵的身份碰不得,老人家还真想揍你们一揍。」

  这番话说的朱佑樘只得红着脸乾笑了。

  向来吊儿郎当的他,最是敬重苏武,所以一面对恩师,举措自然就收敛许多。

  「师父,其实炼会那样做是有缘由的。」

  「什么缘由?喔,说太子在宫中养不活,又有歹人使计陷害,所以不得不流落民间,挑个退隐世外的老将军收留吗?」

  想到自己被蒙在鼓里十八载,苏武简直是气得吹鬍子瞪眼,酒越喝越猛了。

  「师父,你醉了。」炼挑起冷眉,不说话就很冷,一开口就让周遭变得冰天雪地。

  「醉了好,可以忘却一些不愉快,不顶好。」这些孩子真不得宠,每个都藏心事,蒙得他像个蠢蛋。

  突然,脑袋闪了个念头,他砰一声,将酒放在桌面,大眼瞪向二人。

  「初开呢,他不会也知道这朱小子的身份吧?不对,依初开跟你们的关係……」他顿了顿,瞇起了眼儿。「他也是皇室中人,对不?」

  「正是。」炼面无表情应着。

  果然,苏武心中的不满开始扩散。

  「那他排行老几?」

  「他不在皇室名册内。」炼还是面无表情,就连语调也无一丝温度。

  「为何?」那他就不解了。

  都是皇家子弟,怎能排除在名册外?

  炼懒的解释,朱佑樘却忽然握住苏武的手。

  「苏师父,请念在我们还当你是师父份上,把四哥还给我吧。」

  苏武愕然。「还?」

  「是啊,打从皇……父亲走后,四哥也走了,连点消息都没有,那我如何策封他,将他名列册子上呢。」

  苏武越听越糊涂了。「人走了,你跟我说有啥用?我也想找他。」

  「什么?!」朱佑樘傻眼。「师父的意思是……连师父也不知道他人去了哪里?」

卷三 毫无生命的傀儡

  是她吗?

  虽然那面容矇上了黑布,虽然那身形闪的极快,但直觉告诉他,就是她没错。

  她还活着,还活着,太好了!

  竇初开追着前面的黑衣人,一颗心雀跃着,一心只想跟上黑衣人的他,完全将苏武等人丢在身后。

  白日的市集人潮很多,竇初开有好几次险些跟丢了,但他的目光始终锁住那黑衣人,不让对方有机会在他眼前消失。

  眼前的黑衣人像是刻意让竇初开跟上,时快时慢,待人群要将两人冲散时,脚步又故意停顿下来,眼见竇初开的身影追上来了,脚步就又加快了起来。

  待走下了桥,黑衣人忽地顿地而起,眨眼间迅即无踪。

  追在后头的竇初开目光始终不离黑衣人,虽说对方闪得极快,也让他瞧清了去向。

  皇城!她往皇城去了!莫非她始终都待在皇城?

  他无法思考太多,一弄清她的去向,随即加快脚程,往皇城的方向奔去。

  而追在竇初开身后的苏武等人,一见到竇初开朝皇城奔去,也紧紧跟随在后。

  待四人来到宫城外墙,朱佑樘不由得朝炼说道。「瞧,谁说四哥无心,他不是自个儿回到皇城了。」

  炼没回答,在与竇初开会合之后,眼见初开乍然闪现的喜色,下顎不禁一绷,两眼当下犀利如鹰,耳听八方,意欲抓出那个暗算的贼子。

  朱佑樘慢慢靠了过来,看着竇初开那不掩喜色的脸,心里也有谱了,他没多问,收去吊儿郎当的态度,提高警觉观察着周遭动静。

  一旁的苏武不若三人屏息以待,反倒凉凉的拿起酒,靠着外墙就这样喝了起来。

  忽然间,噹声响起,炼的冷剑已然出鞘,他双足一跃,破空砍出,剑身嘶鸣一声,剑气幻作千虹,朝西向琉璃瓦扫去,忽地数道身影闪出,躲过炼的剑气,并幻若雁字,咻咻而落。

  「乖乖,什么阵仗?」苏武诧愕向朱佑樘。「是宫里的禁卫军吗?」

  朱佑樘摇摇头,看着来者不善的眾人,笑道:「恐怕是想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人。」

  「去,你以为自己是汉献帝吗?」苏武翻了翻白眼,呿道。

  「师父,看看那些人的眼神,不就是冲着我来吗?」这师父好笑,还在记恨自己的欺瞒,现下自个儿说什么,他都打了个折扣。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口气十分轻松,彷彿对眼前的阵仗只是摆好玩的,没有吓到他们半分。

  至于炼,则是眼带杀气,目注着阵仗中的为首者。

  竇初开的双眼也是盯着那带头的人,久凝于眉心的纠结骤然舒缓,鬱色不再。

  来者全身穿着黑色劲装,脸上蒙了个面具,各个神情肃杀,直盯着朱佑樘,摆明了目标正是他。

  「抓住那个穿橘黄衣服的,其馀的全杀了!」为首者冷声下令。

  令一落,数名黑衣人犹如箭矢,带着锐芒直杀向中心四人……

  「乖乖,真动手了。」苏武瞪大眼,手中酒壶拋空,才想出掌,便见一绵绵掌风犹如破空之势,登时袭向几名扑向苏武的黑衣人。

  苏武伸手接住落下的酒壶,转眼看向身旁。

  「不是我。」朱佑樘手上忙着迎击,嘴上也不忘应付苏武。

  「我想也是,记得你只有花拳绣腿,没啥功夫啊!」以酒壶拍去一人脑袋瓜子,一双老眼溜溜转向炼与竇初开。

卷三 若能选择,愿自己只是一介凡夫

  因为他的不该,让她成了他人手中的棋子!

  因为他的不该,让她失去了自我,成了一具空有躯壳的傀儡!

  因为他的不该,让彼此陷入这样的困境!

  所有的不该都是他一手铸成。

  而今,他又怎能因忍受不了魅香的催化,要了她?

  竇初开黯然的眸心流转着许许多多的懊悔与自责,所有的怜惜与心疼就在他掌心摩挲间释出,渴望她能在这熟悉的抚触下清醒过来,并笑着跟他说,这一切都是为了吓唬他、惩罚他不该轻易将她放手,所以跟他开了这么个恶劣的玩笑。

  然而没有,她那空洞的双眼依然是那样的死沉无生气,看得他心揪紧。

  「倘若我没放开你的手,你就不会变成这副模样,倘若我不那样无情,是否……你就不会吃这么多苦头,甚至失去了自己,成了任人摆佈的傀儡。」他喃喃低唸,每说一句心就痛上一分。

  如果重新来过,他情愿……情愿跟随自己的心意走,也不愿看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倘若天命促使他所在乎的女子都要受此磨难,那么他愿卸去天魁之职,替她背负这罪责,而不是让他眼睁睁的看着她受苦,却只能束手无策。

  一滴灼烫的水珠滴上了他的掌心。

  他迅即抬眼,只见她眼眶泛湿,双眼却仍是空洞的瞅视着自己。

  「你为什么哭?」他的指腹一一揩去雪腮上的泪水,轻柔的声嗓却透着微颤。

  只见她伸出掌心,看着那由她眼角流出的泪水,接着,她的目光再次与他相视,眸子透出一抹诡异的光泽,就连双颊也透着一股不自然潮红……

  她,该不会也……竇初开连忙探手抓住她的手腕,迅速搭脉以探究竟,顷刻间,他神色骤变。

  该死!简安居然也让她嚐了魅香!

  传闻中魅香者倘若不寻个管道紓解,不出三柱香,就会内息爆裂,颠狂而死,其死状可说惨极!

  为了她,他可以承受那种煎熬,那她呢?

  他怎能眼睁睁看着她在眼前发作?

  要了她与不要了她,她都会死!

  「告诉我,该怎么做,才能不让你继续受苦?该怎么做,才能让你脱离此难?」明知他这些话得不到她的半点回应,他仍旧一声又一声的问着苏晴。

  苏情缓缓转动眼珠,脸上的异彩闪烁着,雪颊上的潮红份外地明艳动人,许是经不住那体内已然失控的情潮,身子一软,猝不及防的偎入竇初开光裸的胸膛。

  竇初开心一颤,感受到一股诡异的灼热再次失控地在他身上肆意奔窜。

  好不容易抑制住的情潮再次因她的体温奔腾、汹涌,那软馥馨香让他一时神智迷乱……

  「晴,我们不能……」他喘息,意欲推开她,奈何她就像条蛇,不断缠住了他的四肢,肆意的在他身上抚触着……

  他深深闭上眼,力图趋除心中的蠢动,徒劳地压制腹中的灼热,不让魅香蛊惑他的意志,做出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的事情。

  然,怀中的娇躯不断磨蹭,甚或大胆的坐上他的腰腹,清凉温润的柔软在他胸口磨出了几许的火苗,他残存的意志将要让这磨人的诱惑毁坏怠尽……

  不!他必须力持镇定,绝不能中了奸人的诡计!

  不能!

  然,渴望如脱匣的猛虎,亟待扑击他脆弱的理性,怀中娇柔的女体更不想放过品尝他的机会,在他倍其挣扎、痛苦时,娇唇骤然贴上他的温热,他喉口不自觉地发出喟叹,所有的意志在她温润的唇贴上他的那一刻,全然溃散。

卷三 不该有奢想……

  炼寒眸紧瞇,薄唇紧抿,直视着竇初开。「这句话的背后含意是什么?」

  那句话的背后含意是什么?

  他的脑海不自觉浮出乌里山那美似仙境的山色,浮出苏晴曾对他说过的话…也许,那才是他心中的渴望吧!平平淡淡的跟最重要的人在那里教徒弟、行医,种花种菜……

  最重要的人啊……缓缓的,他柔软的眸光再次落在苏晴脸上,看来,自己对她的在乎是出乎意料的深……

  竇初开驀然叹息一声。「可惜,出自葛尔部的我们却无任何选择的馀地。」

  这是认命,绝对的认命,既认了命,一切就只能说是奢想而已,而他自然是明白的,因为明白,所以他才会伤了她,负了她,虽是不捨,也总比让她失了性命来得好。

  他私心的要她好,要她活着。

  只要她活着。

  心念一落,再抬眸时,柔软光泽不再。「葛尔族与简安之间的帐,该是你我的责任,与她无涉。所以,让她走,离这些是非越远越好。」

  炼睨着他许久,最后一言不发,举步朝他走来。「希望这次,你不要再让我失望。」

  话尾甫落,炼伸手在竇初开适才所说的穴道拍了几下,并以自身真气灌进竇初开体内,须臾间,一股热气自他周身排出,本凝聚丹田的灼烫随即四散开来,任真气游走全身。

  三刻鐘后,一股通畅之感窜流全身,魅香虽未完全尽褪,但体力已恢復了五成。

  「剩下的事,你自己处理。」他的眼神清冷,少了嗜杀之气,当目光瞥及竇初开怀中的苏晴,略闪了闪,才起身离开。

  他情绪的瞬息转变,竇初开看在眼里,心里是明白的。

  炼再一次信了自己,放过苏晴。

  他不由得深深松了口气,伸手将苏晴抱起,走出了斗室。

  斗室外,除了炼,御林军也及时赶来了。

  地上躺着的,则是简安府里头的武夫,其中有几个他在斗室看过,想来炼来的时间比自己想得时间还要早,至于简安……应该又让他脱逃了。

  「那简安就算怎么躲,也躲不过我们佈下的天罗地网。」炼知他疑惑,淡然解释道。

  竇初开点点头,视线落在候在一侧的御林军上。「回去吧,皇上还在等着我们。」

  ¶¶¶

  「她怎么了?」

  竇初开甫踏进『三少居』的君子苑内,苏武与朱佑樘随即迎上前来。

  「皇上万福!」初开抱着苏晴躬身道。

  朱佑樘皱起了眉头道:「四哥作啥,刚在饭馆没施礼,怎么现下你倒是跟小弟见外了?」

  「皇上微服出巡,自然得隐蔽身份,现四下无人,礼当不可废。」他理所当然应道。

  朱佑樘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那我立即拟旨,只要朕不在宫里,凡是朕同一血脉兄弟,就丢掉礼数打恭那套,只以你我相称。」

  竇初开眉头微蹙。「皇上……」

  朱佑樘笑瞇瞇的凑脸向他。「四哥打算抗旨吗?」

  竇初开无力,摇头叹道:「初开谨遵旨意。」

卷三请命

  夜更深,『三少居』里的醉翁亭,朱佑樘与苏武喝得开怀,正聊着在苏武门那数年欢乐时,竇初开却出现在两人眼前。

  朱佑樘不改调侃本色,揶道:「这么快就把事办完了啊!」

  他所谓的『完事』便是男女情事,原以为这句话定又会惹来竇初开的赧顏,然而却没有,只见他神色不仅淡定自若,就连眉心也不再锁千愁,反倒是祥静的让人担忧。

  朱佑樘揶揄的神色没了,眼底却掠过一抹不安。

  竇初开俯首道:「皇上,时候不早了,能让臣送您回宫吗?」

  朱佑樘挥手佯不耐。「何必急着回去,我与师父聊得正兴头呢,师父,想必你也捨不得徒弟这么早回去吧?」

  见朱佑樘挤眉弄眼示意着,苏武心下了然,也打蛇随棍道:「是啊,师父和这小子久未见面,聊不完咧,初开你就去陪陪晴儿,继续诉衷情,弄不好不须为师带她上山,晴儿就让你给哄回原本性情也说不定。」

  两人的明示暗示全是为了成全竇初开解解情思,然他却神色未动分毫,依旧一板一眼道:「皇上甫继位,不适合久处宫外,师父若是掛记,只要飞书一封给初开,初开定会帮师父捎到皇上眼前。」

  两人听了,不禁吹老人鬍子瞪各自的双眼。

  「我说朱小子,这人不领你皇上的情咧,要不,你拟个旨赐婚吧,别让我医好了晴儿,却让她犯了心病。」苏武忍不住脱口提议。

  他实在不想看这两人明明有情,偏要硬撑着,各自闹相思,不苦吗?

  让他这老人却看得不捨极了。

  朱佑樘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但师父,若有人还是不领情呢?」

  苏武嘴角扬了抹怪笑道:「我想你贵为九五之尊,那些个异族之人应会贡奉些许特别玩意儿给皇上吧?」

  朱佑樘眉眼笑出了深意。「师父是说『春药』吗?唔,就不知道那玩意是否会比魅香来得强哩。」

  苏武扬眉笑道:「一定要比那魅香强,才能让初开嚐嚐那滋味。」

  师徒俩一搭一唱,竇初开却完全不为所动,反而听到『魅香』两字,想起了简安之事,也就顺势提出来。

  「皇上,容臣打个岔。」

  师徒二人收起哈哈,同时看向他。

  只见他眉眼凝肃,沉道:「臣认为,皇上此刻是否该移驾皇宫,讨论简安之事?」

  正事兜上来,皇上就算不理也不行了。

  于是朱佑樘撇撇嘴,只得收起玩笑神色。「反正,是非要逼朕回宫不可了。」

  「臣不敢。」初开垂首说道。

  朱佑樘闷道:「不敢,话都说出口了。」

  「皇上,请移驾吧。在回三少居时,臣已叫禁卫长唤来皇輦,想必此刻已在门口等候着。」

  朱佑樘差点抚额叹息,但也只无奈的转头向苏武道:「师父,人催着呢,朕若不回宫,搞不好还会被人烙上昏君之名。」

  苏武似笑非笑。「你若是昏君,师父我就是笨蛋一枚了。去吧,别忘了你答应为师的事了。」

  朱佑堂頷首,很无奈地起身,步向竇初开,只见他仍恭首一旁,不由得再叹无奈,往拱门步去。

  竇初开这才抬眼向苏武,语气诚恳道:「师父,苏晴就交给您了,初开在此给师父瞌头了。」

  说罢,他双膝落地,瞌了三个响头。

卷三 擒夫三招

  乌里山上的苏武门,喝喝声浪响彻云霄。

  清泉潺潺的深林内,一抹纤影坐于树稍望着清泉,她正是苏武带回的苏晴。

  她的面色冷沉,百日来不变。

  打从竇嬤嬤府中回来,日日坐于树上,不言不语,总望着清泉,神情一贯的冷肃,昔日的活泼衝动性子全然不见踪影。

  看着她这副样子,苏武除了叹气,就真的只能叹气,心想:若吟儿在,那就好了。

  至少,唯有吟儿才能打进苏晴的内心。

  只是吟儿究竟到哪里去了?

  一想到此,苏武老脸就垮了垮。

  「是苏师父吗?」

  幽幽的声嗓扬起,苏武当下敛起垮脸,惊喜地看向苏晴。

  「晴儿,刚刚是你在说话吗?」

  「花草山泉不懂人话,徒儿当然是对人说人话。」

  这不尊不敬的调调不就是晴儿吗?扬起笑脸,苏武提气,飞身到苏晴身旁,笑道:「徒儿你总算肯开口了,为师还以为你这张嘴让人给弄哑了耶!」

  苏晴面无表情地转向苏武。「师父,徒儿不解。」

  苏武笑顏戛然。「不解什么?」

  苏晴转眼向山泉,缓缓问道:「师父,你觉得山水有情吗?」

  瞅着她虽是面无表情,语气却显落漠,他不由得慨然而叹:「你们这些娃儿全靠这山水孕育,倘若无情,你们又怎能长得这般伶俐、壮大。」

  「那么,如此有情山水,为何无法孕育同样有情的我们?」

  苏武伸手疼宠的摸摸苏晴的发丝,温慈道:「娃儿,你想初开吗?」

  谈及初开二字,苏晴的身子忽地微颤。

  「是想吧?」他了然微笑。「在苏武门,除了吟儿,你和初开等于是睡同张床长大的,这情谊自然无人可以比拟。而你与他,默契极佳,心灵又极为相通,晴儿你想想,你如此思他、念他,难道他不会同你一般,也在这时思你、念你吗?」

  苏晴牵强一笑,摇头道:「他不会。」

  「你怎知他不会?」

  一抹凄惻掠过她眸心。「他视我为亲人。」

  「你相信他的说词?」亲人……呵!要那么单纯就好了。

  苏晴无语,脸色却覆上一层神伤。

  欸!看不下去了,若是他再睁隻眼、闭隻眼,他就连『大侠』两字也称不上了,于是脑袋思了个主意,道:

  「娃儿,愿与为师打赌吗?」

  苏晴缓缓转眼向他。「打赌?」

  「是的,你敢吗?」他故意刺激她道。

卷三 无论生死,与共

  风凄凄,雨绵绵。

  整座亭子里弥漫着湿气。

  竇初开坐看雨雾,薄弱的身子任由飘进亭里的雨丝拍打,浑然不觉寒冷。

  忽地,一抹紫影轻盈如风,飘然落于偌大的莲上,那紧凝的双眸透过雨雾,瞅住竇初开,将他眼底瞬即滑过的惊诧、喜色与激动之情,通通扫入眸底。

  盯着那抹紫,竇初开的心满是激奋。

  是梦吗?

  心中牵牵缠缠的人儿不是早该削发为尼,遁世于庙堂吗?

  为何此刻她会在眼前出现?

  「晴?」他双手紧握朱红栏杆,紧凝着她那双艳媚如昔的瞳眸,柔道:「真是你吗?」

  苏晴看着他消瘦的身影,心口滑过一丝疼痛,嘴里却漫出沉冷的调子。

  「看来,离开我,你并未过得比较好。」

  那生疏的语调让他心颤。

  「你……怨我吗?」听那语气,怕是恨他吧。他苦涩地想。

  「没有人愿意被割捨、被拋弃,你不该在我最须要你的时候,松开我的手。」她紧盯着他的眼,口气含嗔带怨。

  他苦涩一笑。「我确实让你受苦了。」

  然而,他却无力弥补带给她的伤害。

  「不,你带给我的不是苦,而是悲痛、是寂寞、是孤单。长达四年的等待,等到的却是无尽的伤害,当我深受魅香之苦,你寧愿守身也不愿碰我,在我为蛊毒所惑时,你毅然决然的将我丢给了苏师父,竇初开,难道你对我,就这么厌恶、唾弃,非得远离我,践踏我的心,你才会得到快乐吗?」

  竇初开闭上眼,深沉的悲伤在眉宇之间漫开来。

  对苏晴的指控,他无力反驳。

  他是真的遗弃了她,在西蒙时、在她深受蛊毒所害失去自我意识时,他确确实实松开了她的手。

  儘管把她交给苏师父的霎那,他纵有不捨、落漠,心心念念悬思着她的安危,却没勇气捎个信问候她的近况。

  这样的自己,他深感懊恼。

  倘若不是为了那该死的宿命,他何曾愿意、何曾愿意松开她的手?

  然而如今,他能给的只有……「对不住。」

  对不住一出口,不仅他难受,苏晴眉眼也凝聚一股怒意。

  她提气掠来,转瞬立在他身前,凝着他眼底的悲伤,她的心炙火沸然。

  「我来此,不是为了听对不住,你该给的,也不仅于此。」她倏然伸手指向那清澄如镜的湖面,冷道:「看看你此刻的神情,你当真只想用对不住这字眼来唬弄我的心、欺骗你自己的感情吗?」

  那湖面倒映着她的怒容、他的落漠,他的心事确实难已隐藏。

  竇初开不禁深深的闭上眼,不让自己的感情凌越了理智。

  就怕凌越了,反害了苏晴。

终曲 月牙印

  一瞬间。

  天地,变色。

  狂风乍起,吹起漫天风沙、落叶。

  原灿灿白光瞬时让黑幕遮盖,天地间再也不见任何光芒。

  就在这时,苏晴眉心之间的血痕慢慢起了变化,震撼了竇初开,更让浑身透着肃杀之气的炼心凛。

  两人目光凝注着苏晴的眉心,只见那儿缓慢现出一枚月牙形的印记,浅浅淡淡,却份外清晰。

  「月牙女?!」炼愕然,向来冷敛的神情抹上不置信。

  竇初开伸手轻抚着那枚印记,喃喃说道:「这是老天故意整弄我和晴吗?为何非得要让晴受此重伤,才让一切拨云见月。」

  「魁星当遇月牙女,携手共佑天朝星。」朱佑樘甫从凌卫两人口中听得这话,本只是置之一笑,然现在亲眼所见,他不禁嘖嘖称奇。

  而,现在这月牙女已让炼伤了,恐天朝也难维持。

  不由得深深一叹,他转头向炼道:「炼,你这次铸下大错了。」

  炼首次露出汗顏,旋剑触颈,打算自裁到黄泉向先祖们请罪时,一道厉掌击去他的剑势。

  匡啷一声,长剑落地断成两截。

  炼凝眼向竇初开,冷凝的脸上是自嘲,是自责。

  竇初开怒道:「你死又如何?能让苏晴活过来吗?」

  「魁星……」

  竇初开缓缓摇头,悲痛地望向苏晴。

  「也许,你说的对,是我的执迷不悟害了晴,让我绕了一大圈才明白,明白晴已佔据我所有的生命,却错当是该死的亲情,现下,」他嘴角颤了颤,语音净是哽咽。「即便是我懂了,却再也无法唤回我的挚爱。」

  为何他的醒悟这么迟?为何老天要跟他开了这么个大玩笑?

  早该在遇到晴那一刻起,他便要明白,两人之间的缘份早牵缠在一起,在他远赴京城,对她思思念念的那刻起,她便在他的心上佔据,在骤见她出现在西蒙时,那心绪的激动便是她已然深植在他内心深处。

  而他,却愚蠢的以为,那是亲情……该死的错觉……

  他悲愤难抑,兀自将苏晴紧搂在怀里,积压的泪雾轻弹而落。

  他这副样子,看得朱佑樘的心疼了,眼眶也泛红了,一旁的炼则闷不吭声,然那表情却是深深的愧色。

  此时,天幕缓缓拉开一层光束,朝阳露脸,直照在苏晴脸上,忽地,她眉心之间的月牙印痕消失了,就连血痕也未曾留下。

  这奇景,让朱佑樘发出了惊诧声。

  「初开,你瞧苏晴……」

  竇初开闻言,抬眼看去,只见她的眉心完好无缺,再往下移,一双依旧媚人的眸子不知何时睁开,正紧紧瞅住他的。

  苏晴伸手触向他的脸,问道:「你干么哭?」

  竇初开馀悸犹存,微颤的指尖摸抚着她的眉心,不答反问:「你……痛吗?」

  她本能地伸指摸向眉心,摇摇头,然后看向嘴张得大大,一脸愕然的朱佑樘,最后视线落在满是懊悔之情的炼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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