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蚂蚱,炭火甜心
午后的日头,慵懒地挂在柿树梢头。
院墙边那棵老柿树枝叶蓊郁,几颗青涩的果子藏在叶间,偶有风过,便轻轻晃一晃,像在打盹。
沈墨月便在这片斑驳光影里,慵懒地倚靠在萧夜衡肩头,闭目小憩。
萧夜衡一手虚虚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修长的手指轻轻穿过她的发丝,指尖温柔摩挲,嘴里哼着一支不成调的曲子。
旋律低沉舒缓,像溪水淌过青石,又像微风拂过檐铃,断断续续,却有一种奇异的安宁。
沈墨月听着听着,呼吸渐渐绵长起来,不知何时,竟真的睡了过去。
待她悠然转醒,日影已然西斜,余晖漫落庭院,将石桌、青砖、柿树的影子都拉得又长又淡。
她动了动身子,才发现自己依旧枕着他的肩头,姿势分毫未变——
他竟就这样由着她枕了一整个下午,连呼吸的幅度都压到了最低,生怕惊扰了她片刻安眠。
地上落了几片新摘的柿叶,边缘微微发卷,叶脉被捏得几乎透光——
显然被人拿在手里反复揉捏把玩过。
看来她睡着的时候,他闲来无事,闲不住手,随手摘叶把玩,打发时光,静待她醒。
她抬眼望去,萧夜衡正垂着眼,手里攥着两片柿叶,指尖翻飞间,不知用了什么手法,竟编成了一只小小的蚂蚱,搁在石桌一角。
触须、翅脉、后腿一应俱全,活灵活现,仿佛下一刻就要弹跳出去。
沈墨月目光落在那只草编蚂蚱上,微微一怔,一时忘了说话。
“醒了?”
见她睁眼醒来,萧夜衡眼底漾开温柔笑意,声音压得低低的:
"睡得可安稳?"
语罢,又轻声哼起那支温柔小调的后半段,为这静谧黄昏添了几分暖意。
沈墨月撑起身子,揉了揉发酸的脖颈,目光却还黏在那只草蚂蚱上,伸手轻轻戳了一下它翘起的触须:
“王爷竟还有这般雅兴?您这双手,也能做这等细致活计?”
萧夜衡顺着她视线看过去,唇角弯了弯,将那蚂蚱拿起来,搁在她掌心:
“这算什么?幼时父皇教过,他曾言手若闲着,心便容易生乱。
当时他随手摘了三片苇叶,编了只螳螂哄我,说是‘掌中物,心头镜’,人心若不静,便连一片叶子也折不好。”
他目光落在她睡时压出的浅浅红痕上,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哑了半度:
"睡的时候你眉心一直蹙着,可见是梦里见了什么不好的东西,我便想着做点什么,让你睁眼的时候,能看到件好玩的东西。"
沈墨月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只柿叶蚂蚱,叶片边缘微卷的弧度恰好做了翅膀,精巧得让人不敢用力握。
"甚好。"
她小心翼翼拢进掌心,指尖合拢,像拢住了一小片会跳动的午后光阴,声音很轻,唇角却翘着:
“也没什么。梦里……梦到一条河,河上没桥,对岸有人在喊我的名字,可我迈不出步子,脚底下像是生了根。
——我在岸这边,急了一身汗,醒来就看见王爷了。”
萧夜衡闻言,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蹙,转瞬又被笑意盖了过去。
“那你下次做梦,记得喊本王一声。”
他伸手将她鬓边一缕碎发拢到耳后,指腹在她耳廓上轻轻一蹭:
“桥没有,本王凫水也要游过去,背你过河就是。”
沈墨月笑了笑,没接他的话,只是把头往他肩上靠,把玩着那只蚂蚱。
晚风渐凉,庭院清幽,远处山影一寸寸暗下来,无人惊扰。
萧夜衡起身,挽起袖口,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亲自蹲在院角生火拢炭。
他从别院地窖中取出封存许久的红薯,拿在手里掂了掂,又用清水细细洗去泥污,才用树枝拨开炭火埋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