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改道,归宁为饵
他不是临时起意。
从昨日出城、带她去别院,到今日返城、路径陡然转向沈府。
还有车夫方才过岔路时不减速反提速,那分明是早就得了明确的指令,每一步都是提前盘算好的。
她抬眸直视他,眼底不见动容,只剩审慎的清明:
“王爷早就安排好的?”
“嗯。”
萧夜衡抬起手,指尖顺着她的下颌滑落,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迫使她迎上自己的视线:
“阿月不喜欢?”
“妾身是在想——”
沈墨月任由他托着下巴,眼底浮起一层似笑非笑的薄雾:
“王爷素来不拘俗礼,何时开始在意这些繁文缛节?”
“旁人俗礼,本王自不屑理会。”
萧夜衡迎上她澄澈锐利的目光,神色坦荡无波:
“唯独关乎阿月的体面,半分都不能少。”
沈墨月看着他搁在膝上的手指,不紧不慢地叩着,像是在数节拍,又像是在盘算什么。
不对,太不对劲了!
她见过他这种姿态太多次了——
每当棋盘上的子即将落下,他便会这样叩指,像在数着猎物踏入陷阱的最后几步。
“王爷做事,从无虚礼。”
沈墨月不为所动,语气软糯,态度却硬得很,直视着他,一字一顿:
“其中必有深意。”
“阿月不信我?”
萧夜衡拇指在她下颌处轻轻摩挲了一下,带着几分纵容的无奈:
“那你且说说,本王能有何深意?”
“妾身只是好奇,王爷何时做起这等赔本买卖?”
沈墨月不动声色地从他怀里撤出,端坐,脊背挺直。
肩上那层山间沾染的松弛,像褪下的外衫一样一寸寸剥落,露出底下藏了一整天的铠甲。
“沈家无权无势,于王爷的棋局而言,连一枚边角弃子都算不上。
您这般兴师动众,亲自送我归宁,还选了生辰这个日子——
既是兴师,必定动众;既是动众,必有所图。可沈家值不得您图利,那便是……”
她顿住。
萧夜衡好整以暇地接上她的未尽之语,声音里藏着掩不住的笑意:
“图人?”
沈墨月被他抢白,面不改色,只微抬下颌:
“王爷若说图妾身这个人,那妾身便更想不通了——
妾身入府已久,人已是王爷的人,何须借沈府这道门再来‘图’一回?这说不通。”
“所以呢?”
萧夜衡微微挑眉,眼底掠过一丝隐秘的愉悦,似是很满意她的通透清醒。
“王爷这般大费周章,绝非只为补一场回门礼。”
沈墨月盯着萧夜衡,不放过他脸上一丝表情,想知道他到底在谋划什么:
“所以此事,必有蹊跷。”
萧夜衡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像猫儿被挠了下巴,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他松开手,彻底靠回车壁,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那阿月不妨猜猜,”
他微微偏头,嗓音低缓,带着循循善诱的蛊惑意味:
“本王此番,所图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