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卫码头上的银山
嘉平六年,六月十四日。
早朝结束后。
上都。
乾清宫。
嘉平帝朱厚烽端坐在御案后,手中拿着俞大猷从石见银山发来的捷电。
他的脸上挂着欣慰的微笑,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
因为朱厚烽知道,石见银山之战只是一个开始。
有了这座银矿作为经济支柱,再加上南苦夷岛作为战略支点,圣明在神洲东北地区的布局才算真正扎下了根。
那些曾经肆虐东南沿海的倭寇,失去了鲸海的制海权,必将如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在历史的长河中彻底消亡。
“俞大猷不愧是父皇选中的福将!”
朱厚烽轻声赞道:“此次不仅打了胜仗,还把‘以夷制夷’‘利益捆绑’玩得炉火纯青。”
他放下捷报,对身旁的司礼监掌印太监王锦吩咐道:“传旨——”
“第一,加封俞大猷为太子少保,赐蟒袍玉带,爵升一级,以‘平寇’为其三等伯爵之号。”
“第二,从内帑拨金钞十万圆,犒赏荡寇支队全体将士。”
“第三,赐南苦夷宣慰使伊塔克绸缎百匹、白砂糖百斤,命其岁贡上等毛皮五十张、黄金百两。”
“第四,给俞大猷回电,命其按计划运银矿石去北京,朕既然答应送礼给嘉靖皇帝,自然不能食言。”
“奴婢遵旨!”
王锦叩首领命。
嘉平六年,六月十五日。
石见银山,大森矿区。
晨曦尚未完全驱散山间的薄雾,一声沉闷而精准的巨响便撕裂了黎明。
这声音并非寻常开山放炮的杂乱轰鸣,而是一种被严密计算过的、如同巨兽低吼般的定向爆破声。
烟尘如一条被驯服的灰龙,沿着预设的山体裂隙精准喷涌,既没有四散飞溅的碎石,也没有危及矿道的塌方,唯有成千上万块富含银脉的岩体,顺从地沿着三十度倾角滑落至底部的集矿平台。
“好!又是一次完美爆破!”
俞大猷站在安全距离外的观测台上,放下手中的千里镜,目露赞许之色,由衷地说道。
他身旁有几名身着圣明工部制服的爆破技师正紧张地记录着数据。
这种“定向松动爆破术”,乃是圣明上都皇家学宫矿业研究院最新研发的成果,利用火药在不同介质中的传播差异,通过精确计算装药量、起爆时序与抵抗线方向,实现“指哪打哪”的开采效果。
相较于矿工们沿用千年的火烧水激、铁钎凿击之法,效率何止提升百倍?
此乃技术上的碾压,也是工业文明与农业文明之间的代差。
为了凑足嘉平帝许诺给嘉靖皇帝的五百万斤银矿石,俞大猷不仅将矿场原有存量一扫而空,更动用这项先进技术,在短短数日内额外炸出了数百吨备用矿石。
当最后一批矿石被装上蒸汽沙船之后,整个大森矿区的倭国本土矿工与监工皆面如土色,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绝望。
因为他们世代赖以生存的技艺,在圣明的钢铁与火药面前,犹如幼童的把戏。
七艘蒸汽船组成的运输编队缓缓驶离石见港。
其中六艘满载银矿石,每艘载重五百吨,乃是蒸汽沙船。
第七艘蒸汽船则是一艘开海级战舰,其额外装载了数百吨矿石作为压舱与应急储备。
黑色的烟囱吐出浓烟,螺旋桨在海下搅动着鲸海的波涛,这支承载着“兄弟情谊”与“战略威慑”双重使命的船队,劈波斩浪,直指天津。
六月二十四日。
天津卫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