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依不饶
姜羡宝说上门就上门,容家不敢有丝毫推诿。
姜羡宝到的时候,发现容家男左女右,都按品大妆,站在大门外迎接。
看着老得满头银发的容家老太君要给她下跪行礼,姜羡宝忙止住了:“孙老夫人莫要行此大礼,我们也就是问几句话就走。”
容家的老太君姓孙,因此姜羡宝称她为孙老夫人。
她跟着孙老夫人进了容家这五进大宅的后院。
桑容益当然也带着人跟进来了。
虽然容家后院,外男一般是不许出入的。
但是也有例外。
比如姜羡宝这一次办案,她带的人员不分男女,都是例外,都能畅通无阻地进内院。
那个守着二进垂花门的婆子,眼睁睁看着桑容益带着几个男人进了内院,只是瞠目结舌,却一句话都不敢说。
姜羡宝跟孙老夫人来到内院正房里坐下。
她也不寒暄,公事公办,开门见山地说:“孙老夫人想必知晓,我们为什么来您家。”
孙老夫人叹口气,说:“老身知晓,你们是为了我那不成器的孙女儿。”
“可是,她已经病逝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帮你们。”
说着,还用帕子轻轻拭了拭泪。
姜羡宝不为所动,平静地问:“她是得的什么病?”
“有没有看诊记录?”
“是哪位郎中给她看的诊?”
孙老夫人愣了一下,放下帕子,怔怔看着姜羡宝,嘴唇翕合着,似乎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的样子。
姜羡宝不会等她愁肠百转,直截了当地继续追问:“我们需要向郎中问询。”
孙老夫人的脸蹭地一下红了。
她那双保养得不错的手绞着帕子,结结巴巴地说:“还……还要问询郎中?”
“请问我家容小娘子,跟禁夜司,到底有什么关系?”
姜羡宝镇定地说:“有没有关系,得看她到底是怎么死的。”
“如果您拿不出看诊记录,也说不出郎中的名字,我们就只有认定,容婉芸,不是病逝。”
孙老夫人沉默了。
姜羡宝着急确认心中所想,又问:“那她葬在何处?”
孙老夫人看了看人群中一位中年贵妇。
这人缓步上前,低声说:“姜卦监,小女葬在城外鸡鸣山下。”
姜羡宝问道:“她的所有东西,都陪葬了?”
这人点了点头。
姜羡宝看向孙老夫人:“在找到给她看诊的郎中之前,我们要开棺验尸。”
她要看看,死去的这个“容婉芸”,到底是不是她曾经见过的那个容婉芸。
孙老夫人猛地抬头,皱眉说:“……人死为大,为何要开棺惊扰死者?”
姜羡宝冷声说:“你是在拒绝禁夜司的要求?”
“那好,从现在开始,我会调用禁夜卫,封锁整个容家,直到查验完容婉芸死亡这件事。”
那位中年贵妇忙说:“姜卦监,我家老太君心疼孙女过甚,有些口不择言,还请恕罪。”
她带着容家一批女眷,齐齐跪在姜羡宝面前,求她收回成命。
姜羡宝说:“如果不想容家被围,就带我们去开棺验尸。”
本来容家人是不想她开棺验尸,可同整个容家落入禁夜司之手相比,那还是开棺验尸吧……
那位中年贵妇忙说:“我亲自带您过去。”
她是容家执掌中馈的当家夫人,比容老太君更识相一些。
……
姜羡宝一行人在她的带领下,来到盘赞府郊区的鸡鸣山下。
在他们的注视下,容家的人自己动手,挖开了容婉芸的墓。
打开那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棺材,里面的少女,已经腐烂到看不清容貌。
但是从身形来说,还是蛮像姜羡宝见过的容婉芸。
姜羡宝一行人默默看着容家人,把墓里和棺材里的陪葬品都取了出来。
查验了好多遍,都没有看见那支巳蛇金钗。
姜羡宝沉下脸,说:“这真的是她所有的陪葬品?”
“容婉芸及笄的时候,京城夜家一位娘子,送了她一支巳蛇金钗。”
“那支金钗呢?”
“给她看诊的郎中呢?”
“你们看她这个样子,真的是病逝?”
“我禁夜司也有仵作,如果等我禁夜司出动仵作,你们容家,高低得进去几个。”
进去哪里?
当然是进禁夜司的大牢。
这一点,不用姜羡宝明说,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他们的脸色,唰一下又变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