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了再看
花颜转过头看见站在岁岁旁边的赵露诗，主动伸手：“你叫什么呀？我是花颜，瑞王府的。”
赵露诗往岁岁身边靠了靠，小声道：“我叫赵露诗，兴国公府的。”
花颜点点头：“哦，我知道，我母妃说过你。你跟岁岁一样大。”她又凑近了去看赵露诗的衣裳，“你的蝴蝶绣得真漂亮。”
赵露诗被夸得不好意思，抿嘴笑了。
岁岁伸手揽住赵露诗的胳膊，对花颜道：“露露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一块儿玩。”
花颜用力点头：“好呀好呀，我也跟你们一块儿玩。我还会爬树呢，你会不会？”
她问赵露诗，赵露诗摇摇头，她又转头问岁岁，岁岁也摇摇头。
花颜挺了挺胸脯，得意道：“那等会儿我教你们。我爬得可快了，比府里的小厮还快。”
花桓在旁边插嘴：“姐，你不是说要骑老虎吗？爬什么树。”
花颜瞪了他一眼：“骑完老虎再爬树，又不耽误。”
三个小姑娘加上花桓，四个孩子叽叽喳喳地凑在一块儿，岁岁左拥右抱，一手拉着赵露诗一手拽着花颜，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她觉得自己今天运气实在太好了，新衣裳穿了，大哥答应讲新的话本子，三哥答应跟她骑花花，现在又多了两个新朋友跟她一块儿玩。
不远处，陆怀瑾双手抱在胸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妹妹被三个孩子围在中间。
他目光落在花颜和花桓身上，眉头微微皱着。
瑞王府那对龙凤胎熊孩子的名声他听过，花颜会把树上的鸟窝掏下来揣在怀里孵，花桓能把池塘里的鱼全捞出来放生，摊在花园的草地上，说什么“鱼也要晒太阳”。
瑞王宠孩子，也没怎么重罚他们两个。
陆怀瑾的眉头越皱越紧。
岁岁已经够折腾了，再跟这两个家伙凑到一起，岂不是要把长宁侯府闹翻了天？
他往前迈了一步，正想过去把妹妹从花颜花桓旁边拉开，岁岁忽然转过头来看见他，冲他咧嘴一笑，脆生生地喊：“三哥！”
陆怀瑾脚步一顿。
岁岁已经撒开赵露诗的手朝他跑过来，拽着他的袖子道：“三哥，她们都想骑花花！岁岁等会儿去问花花好不好？花花要是答应了，就让大家一块儿骑行不行？”
陆怀瑾低头看她那张笑盈盈的小脸，又抬眼看了看不远处伸着脖子往这边看的花颜和花桓，还是把“不行”两个字咽了回去。
他“嗯”了一声，声音沉闷。
岁岁欢呼一声跑回去了，跟花颜花桓赵露诗继续疯玩。
陆怀瑾站在原地看着，觉得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待会儿要好好看着这帮小祖宗，别让岁岁跟着爬树掏鸟窝就行。
……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马车的声音，三五辆马车前后过来，看装饰华丽就知道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家。
那些人下了车，一个个打扮得光鲜亮丽，彼此见了面含笑点头，嘴里说的却都是差不多的话：“真巧啊，今日天气好，出来走走，不曾想在这儿碰见长宁侯府的人。”
伞盖下，花想容坐在一张矮榻上，面前的小几上放着茶盏，她一口茶也没动。
来人上前见礼，她只是抬了抬眼皮，嘴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等人散了，陆昭衡这才从帐篷里出来。
他往花想容身边一站，双手背在身后，望着那些人离开的背影，不禁冷哼一声：“来的人还真不少。”
花想容放下茶盏，挑眉：“意料之中。”
陆昭衡侧过头看她：“你倒是一点不意外。”
“自从上次传言闹得满城风雨，京城谁不知道长宁侯府有个神通广大的县主？”花想容抬起眼，目光淡淡地扫过停着的那几辆马车。
“今天来的这几个，来踏青是假，试探岁岁的虚实才是真。”
陆昭衡沉默片刻，道：“岁岁哪去了？”
“去跟她的小伙伴们疯玩去了，有怀瑾陪着她，跑不丢。”花想容重新端起茶盏。
老槐树下，襄王世子花秀成正靠在树上，手里折了根树枝，一下一下抽打地上的草叶子。
他旁边站着的是陆怀琛和陆怀瑜兄弟两个。
陆怀琛话不多，陆怀瑜蹲在地上逗一只野兔子。
花秀成指了指坡下：“瞧瞧，又来了一拨。今天可真是热闹，比上元节还热闹。刚才过去那个夫人，是户部王大人家的三太太吧？上次她娘家侄子得了怪病，请了多少大夫都不管用。还有那个老嬷嬷，那是永昌侯府的人，永昌侯刚买了一匹西域宝马，脾气暴躁得很，听说踢死了两个马夫。”
陆怀瑜头也不抬，一边挠兔子的耳朵一边说：“表哥，你眼睛够毒的，连人家府上的嬷嬷都认得。”
花秀成笑了一声：“不是我眼睛毒，是这些人一个个都是奔着岁岁来的，偏要找什么借口。”
他把树枝往地上一扔，转过身对着陆怀琛道，“怀琛，我问你一句话，你老实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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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怀琛挑眉：“表哥请问。”
“外面都在传岁岁能驱蛊虫，御百兽，这到底是真是假？”
花秀成压低了声音，目光灼灼地看着陆怀琛。
陆怀琛没回答。他转过身，望向岁岁那边。
嘴角动了一下，说：“表哥等下就知道了。”
花秀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正瞧见岁岁站起来，朝他们这边走。
她走得不快，可她一动，肩上的喜鹊便扑棱着翅膀飞起来，在半空中绕了一圈，又飞回去。
她脚边那只花狸猫也醒了，伸了个懒腰，跟在她后面像个小跟班。
陆怀瑜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冲岁岁招手：“岁岁，过来这边！”
岁岁抬头看见他，咧嘴笑了。
她走得更快了，到了跟前，先冲花秀成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世子表哥好。”
花秀成低头看她，摸了摸鼻子：“哎，你还认得我？”
“认得呀。”岁岁歪了歪脑袋，“表哥身上有股清清凉凉的味道，跟别人不一样。”
花秀成一愣，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我今天早上熏的是沉水香……”话没说完，他忽然顿住了，看向陆怀琛。
陆怀琛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伸手揉了揉岁岁的头顶，说：“这里风大，回帐篷那边去，母亲等你去喝水呢。”
岁岁“嗯”了一声，又冲花秀成笑了笑，转身走了。
那花狸猫跟在她脚边，尾巴竖得高高的，像一面小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