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珠”
梁逸尘面无表情,跨步上前,一脚踩在坟头,俯视着惨叫的耗子精,伸出食指,在露在外面的刀柄上轻轻一弹。
“嗡——!”
横刀受力微颤,钉在耗子精体内的刀刃也随之震动。
“吱啊啊啊——!”
耗子精痛得浑身抽搐,叫声都变了调。
“你刚才不是挺牛逼吗?”
梁逸尘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说要扒了道爷的皮?嗯?”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爷爷!祖宗!饶小的一命!”耗子精涕泪横流,哀嚎不止。
“说!”梁逸尘懒得再跟它废话,直接喝问,“为何在村中散播疫病?”
耗子精忍着剧痛,忙不迭地回答:“秋、秋收……这村子今岁粮税没交够数目……上头……上头让我给些教训……小的只是奉命行事啊爷爷!”
梁逸尘闻言,愣了一下,随即一股荒谬感涌上心头,怒极反笑。
“他娘的!哪个上头?”
“粮税没交够?”
“人间的粮税没交够,关你个妖怪屁事?!”
“你算哪根葱,也来替官府催粮?还‘给些教训’?”
没想到,他这话一出口,那耗子精也愣住了,连惨叫都停顿了一瞬,忍痛哆哆嗦嗦地试探着问。
“爷……爷,您……您是从哪座山头来的?这……这规矩……”
这话给梁逸尘整不会了,下意识回怼:“你他娘的管我从哪来……”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那看似奄奄一息的耗子精,张开口喷出一股腥臭扑鼻的黑气,直扑梁逸尘面门!
这黑气显然蕴含着剧毒,是它最后的保命手段!
然而,梁逸尘的身影在黑气及体的前一刹那,骤然模糊,瞬间消散。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耗子精身侧的另一方向,右手稳稳握住了钉在坟头上的横刀刀柄。
“刷拉——!”
刀光一闪而没,干脆利落。
耗子精的惨叫戛然而止,污血喷溅,腥臭弥漫。
那三尺长的身躯被凌厉的刀气一分为二,残躯抽搐两下,便再无声息。
梁逸尘甩了甩刀身上的血污,归刀入鞘。
“山头?规矩?”
他蹲下身,忍着恶心,用刀鞘拨弄了一下耗子精的尸体,并未发现什么明显的信物。
但“山头”二字,却像一根刺,扎在了他心里。
任务要求“斩除国蠹”。如果“国蠹”不仅指人间蛀虫,还包括这些为祸百姓的妖孽呢?
梁逸尘站起身,望向村子方向。
耗子精已除,疫病源头掐断,配合张角的灵髓和隔离措施,疫病应当能尽快控制。
但县兵围村,才是迫在眉睫的大麻烦。
“得赶紧回去。”
梁逸尘不再停留,转身便欲离开乱葬岗。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诡异的坟茔和耗子精的尸体,想了想,还是弹指打出几缕心火之炁,将人皮和残尸烧成灰烬,免得遗留祸患。
回了村子,梁逸尘远远便看见村口外的土路上聚集了数十名郡兵。
这些兵丁衣甲不全,大多穿着破旧的皮甲或札甲,手持长矛环首刀,队形松散。
他们三五成群地围着几辆简陋的辎重车,点燃了篝火,正骂骂咧咧地烤着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干粮或野味。
果然如他所料,只是象征性地围住村子出口,并无立刻进村的打算。
几个军官模样的人聚在一起指指点点,目光忌惮地望向村中那些素缟和病棚。
梁逸尘懒得理会他们,借着村边树木和土墙的掩护,身形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溜进了村子。
一进村,压抑的气氛似乎比之前稍缓,但恐慌依旧存在。
不过,原本村落里多了些匆忙却有序的人影。
一些用厚布捂住口鼻的村民,正在张宝张梁的指挥下,忙着搬运柴草、石灰。
兄弟两人虽然神色疲惫,但眉宇间却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喜色,看见梁逸尘,眼睛都是一亮。
“梁道友!您回来了!”张宝率先抱拳,语气带着敬意。
张梁也连忙跟着行礼,快言快语道:“梁道友!您可算回来了!大师兄正担心您呢!”
梁逸尘点点头,目光扫过他们还算轻松的脸色:“看你们这样子,疫病稳住了?”
张宝脸上喜色更浓,再次抱拳,郑重道:“正要告知梁道友!桃都灵髓果真是圣药!”
“按师兄吩咐,将其小心化入净水,再混以祛邪扶正的符水,分与重症者饮下,不过个把时辰,高热已退去大半,咳嗽渐缓,气息也平稳了许多!”
“轻症者见效更快!如今村中人心稍定,都道是道长与大师兄功德!”
张梁也兴奋地补充:“是啊!那几个原本眼看要不行的,灌下药去,竟也缓过来了!大师兄说,照此下去,最多三五日,疫病当可遏制!”
梁逸尘闻言,心中也是一松。解决了传播源,又有对症灵药,这场妖为的灾祸总算有了转机。
他摆摆手:“你们去忙吧,隔离消毒的事情不能松懈,尤其注意看住水源。我去找你们师兄。”
“师兄就在村中央那棵老槐树下,正与村中几位长者商议应对官兵之事。”
张宝连忙指了方向。
梁逸尘不再多言,朝着村中央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