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磋
童渊见梁逸尘得知新帝名号后若有所思,最后只以“山中清修”敷衍过去,心中疑窦未消。
但他此行奉诏,不宜久耽,便压下疑虑,直接道。
“闲话少叙。你既习得我枪法残篇,无论缘法如何,此事总需有个交代。你可敢随老夫前往洛阳?路上老夫自有计较。”
梁逸尘心下一凛。
传闻中童渊的弟子张绣,后来似乎品行有亏,甚至可能需要同门清理门户。
童渊此刻发出邀请,恐怕不止是监视那么简单。
见到自己这“野生”的枪法传人,又摸不清底细,多半存了就近观察的心思。
这一路,既是试探,也可能是考核。若自己言行得当,或许真能得到这位宗师的些许认可乃至指点。
可若稍有差池,露出心术不正的苗头,怕不是当场就一枪囊死自己了事。
想到这,梁逸尘背后微微发凉。这哪是同路,简直是请了尊杀神在身边。
更要命的是,万一自己真“通过考核”,被童渊收入门下,万一常山赵子龙没拜师怎么办?
系统一个【失衡行为】甩脸上,当场给抹了个屁的。
童渊见他沉默不语,脸上迟疑之色明显,刚压下去的怒气又隐隐浮现。
就在这微妙时刻,张角上前一步,适时开口。
“童前辈,巧得很。我等原本也计划前往洛阳。”
“既然同路,梁道友与前辈又有此渊源,结伴同行,彼此照应,岂不两便?”
童渊闻言一愣,目光转向张角:“你们也要去洛阳?”
“去洛阳何事?”
张角神色坦然,正欲开口解释,梁逸尘却抢先一步接过话头,脸上堆起带着点神秘的笑容。
“不敢隐瞒前辈。近日贫道……呃,晚辈静中偶得一卦,卦象指向帝都方向似有缘法牵动。”
“我等正欲前往一探究竟,不想今日就在这官道之上,得遇前辈这等神仙人物!”
“这岂非正应了卦象所示?能与前辈同行,聆听教诲,实乃意外之大机缘!看来这趟洛阳不虚此行啊!”
他一边说,一边心里吐槽。
总不能实话告诉你,我们怀疑洛阳城里,有人在给妖怪批发官帽子,打算去看看那个狗东西这么胆大包天吧?
这理由可太他喵的惊悚了。
童渊听着梁逸尘这番半是解释半是恭维的话,眼角抽动了一下。
眼前这小道士,滑头得很!
他给出的理由玄乎其玄,又是“卜卦”又是“机缘”,实在是无法证伪,且态度又好,让他一时也不好再硬梆梆地追问下去。
“哼,巧言令色。”
童渊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转身走向自己的瘦马。
“既然如此,那便说定了。路上莫要耍什么花样。启程吧。”
张角眼中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似乎对梁逸尘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又有了新的认识。
童渊翻身上马,一抖缰绳,那匹瘦马便踢踏着小碎步,稳稳走在队伍前头。
梁逸尘跟在后面,心思却有些飘忽。
他一边策马,一边忍不住用眼角余光频频打量童渊的背影,越想越觉得古怪。
他听过孙教授侃侃而谈,“童渊”这个名字,还有“百鸟朝凤枪”,大抵是宋元以后才流传开的故事。
怎么在这东汉末年的光景里,竟然活生生出现了。
这是历史的褶皱?还是平行世界的特例?
童渊何等人物,一生浸淫武道,灵觉敏锐远超常人。起初他还勉强忍耐,只当这年轻后辈好奇。
可梁逸尘那眼神不仅毫不收敛,还越发肆无忌惮,仿佛要把他从头到脚看个通透似的。
更兼梁逸尘自身气血旺盛,内炁修为不浅,那目光自然如芒在背。
行了约莫半个时辰,童渊终于按捺不住,猛地勒住马,转一张脸已经沉了下来。
“你这小子!一路上贼眼溜溜,打量老夫作甚?可是闲得发慌,筋骨松散了?”
梁逸尘被他喝破,吓了一跳,连忙摆手:“不敢不敢!晚辈只是……只是仰慕前辈风范,情不自禁多看了两眼……”
“少来这套!”
童渊打断他,手中不知何时已将长枪握在手中,。
“既是闲得发慌,那便下来,陪老夫活动活动筋骨!”
“也让老夫瞧瞧,你那除妖得来的‘残篇’,到底练出了几分真本事!”
“前辈,这……”
梁逸尘话还没说完,只见童渊手腕一抖,那黝黑长枪已然无声无息直刺他持缰手腕!
梁逸尘心头一惊,猛地一提气,整个人从马鞍上斜斜飘起,险之又险地让过枪尖,同时足尖在马镫上一点,借力向后翻出两丈多远,稳稳落地。
“好身法!”
童渊眼中精光一闪,不怒反喜。
“再来!”
他从马背上飘然落下,长枪一摆,已如灵蛇出洞,笼罩梁逸尘上身数处大穴。
梁逸尘心中叫苦,七八招过去,梁逸尘已是左支右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