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穗儿
听到背后石阶传来的脚步声,她猛地回头,火光映出她眼中无法掩饰的惊骇。
却问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问题。
“你们……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她的声音嘶哑尖利,在空旷地窟中激起回音,随即不顾重伤,厉啸一声,十指指甲骤然变得乌黑尖长,朝着梁逸尘迎面抓来!
“妖妇还敢逞凶!”
童渊一步踏前,长枪后发先至,直刺她心口,逼得她不得不回手格挡。
张角也已出手,手中扣着的黄豆灌注真炁,屈指弹出,专打郭夫人周身要穴,干扰其行动。
梁逸尘枪随人走,配合童渊攻势,枪尖不离郭夫人咽喉,双目等要害。
郭夫人本就重伤,此刻面对三人围攻,更是左支右绌。仅仅几个回合,身上便又添了几道伤口,行动越发迟缓。
她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黑红色的血雾,血雾见风即燃,化为一片幽绿色的火墙,同时她身上残存的绢帛无风自动,裸露的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她要妖化!小心!”张角疾呼。
只见郭夫人身形似乎膨胀了一圈,裸露的肌肤上浮现出暗红色的诡异纹路,双眼彻底化为惨绿色,气息陡然变得暴戾数倍。
然而,即便她妖化后力量速度大增,又怎是三人联手之敌?
童渊枪势一转,大开大合横扫猛砸,每一击都重若千钧,硬生生将她势头砸得歪斜。
梁逸尘则趁机绕至侧翼,枪尖凝聚破邪清光,专刺她身上妖气翻腾最盛之处。
又是两声利器入肉的闷响。郭夫人惨绿色的妖血飞溅。
她终于意识到绝无胜算,眼中疯狂褪去,硬生生用肩胛承受了童渊一记重枪横扫,借力向后飞跌,同时右手乌黑的爪子猛地拍向假山旁一块凸起!
假山旁的地面,竟滑开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显然是一条逃生密道!
“想走?!”
梁逸尘挺枪欲追,但郭夫人亡命一击借力太猛,距离瞬间拉开。
童渊抖手掷出长枪,如流星赶月,却只“夺”的一声钉在洞口的石壁上,入石三分,枪尾嗡嗡颤动,郭夫人已半个身子没入黑暗。
眼看她就要遁入密道,逃之夭夭。
那黑漆漆的洞口内,毫无征兆地探出了一只手。
攥着匕首,匕身幽蓝。
然后,匕首从下至上,捅进了郭夫人胸腹之间!
“呃……嗬……”
郭夫人动作瞬间僵住。
她缓缓地地低下头,看着没入自己身体的匕首,又抬眼看向洞口阴影中逐渐清晰的那张脸。
绿衣侍女。
她脸上不再冰冷,终于泛起了笑容,直勾勾地看着郭夫人。
“夫人。”
她字字清晰。
“我那阿弟,便是如此,一刀入腹。”
话音未落,她握着匕首的手腕,猛地向下一划!
郭夫人发出一声凄厉惨嚎,腹中物什一股脑涌了出来,淌了她满怀。
绿衣侍女脸上的笑容更甚,露出一口森然的白牙。
“巧妹,便是如此被剖腹取胎。”
她抽出匕首,手臂又是一送,这次匕首从郭夫人左腋下软肋处斜斜捅入。
再拔,再刺!
“您说……三狗这样活活痛死,肉质……最鲜。”
“绽儿……石头……山雀……小豆子……”
每一个从她口中吐出的名字,都伴随着一次穿刺。每一次落刀的位置都不同,却都避开立刻致命之处。
郭夫人早已叫不出声,眼睛瞪得几乎脱眶。
当绿衣侍女念了十几个名字时,郭夫人的抽搐停止了,瞳孔彻底涣散,气息全无。
那曾经美艳的脸上,此刻凝固着极致的痛苦。
绿衣侍女松开手,任由尸体软软倒在地上。
她缓缓站直身体,从头到脚,已被郭夫人喷溅的鲜血染得通红,唯有那双眼睛明亮异常。
她转过身,面对被这血腥残酷的一幕震得一时无声的梁逸尘三人,脸上那笑容依旧未褪。
她双手交叠在染血的腹前,竟朝着三人,一丝不苟地行了一个万福礼。
“多谢诸位大人。”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替奴婢,也替那些苦命的弟妹们……逼出了这妖妇的真身与最后逃路。”
她直起身,指了指地下洞窟东南角。
“东南角,那旧木柜下第三块地砖是活的。下面有郭夫人这些年来,与朝中几位贵人往来密信,财物账目。”
“以及……修习这害人邪法、残杀童男童女的名录。”
说完,她再次敛衽一礼。
“绿萝……”
“不。”
她轻轻摇头,说出了另一个名字。
“陈穗儿,自知罪孽深重。这些年为虎作伥……无颜苟活。”
在三人骤变的脸色中,她脸上笑容骤然绽放,那柄沾满血污的幽蓝匕首,已稳稳架在了自己纤细的脖颈上。
用力横拉。
血线迸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