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宜行事权
梁逸尘背靠车壁伸了个懒腰,语气随意起来。
“查尔斯先生,现在知道了真相,我想那些带着神棍的探长们都是些烟雾弹吧?用来骗盯着苏格兰场的那些家族。”
查尔斯抿着嘴点了点头,目光中闪着一丝压不住兴奋,像是一个长久以来的迷雾终于有了方向。
“差不多吧。”
梁逸尘嘴角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却带着几分了然。
“查尔斯先生,不要高兴得太早。我们这个组合,仍旧是个烟雾弹。”
查尔斯愣住了,连一旁的柯南·道尔都把目光从自己的帽檐上移开,落在梁逸尘脸上。
梁逸尘靠在座椅上,手指轻叩了两下自己的膝盖。
“掌握整个帝国资源的几大家族博弈,怎么可能把宝押在一个东方来的神棍,和一个连鬼魂都没见过的探长身上?”
查尔斯闻言,先是怔愣一瞬,随即目光沉了下去。
他意识到梁逸尘说的是实话。
一个苏格兰场的探长,一个租住在莱姆豪斯的华裔神棍,两个人在东区的下水道里爬了几回,就想撬动几大家族盘踞了几百年的封印?
那不是破案,是送死。
柯南·道尔的眉心蹙得更紧了,但随即又立刻舒展。
他把帽子搁在膝盖上,目光从梁逸尘的侧脸移到查尔斯的脸上。
“梁先生的意思是,还有一支不为人知的队伍,在盯着这件事。”
车厢里的气氛沉寂了下来,窗外天光透入玻璃,在三人脸上切出一道道明暗交替的光影。
查尔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柯南·道尔把帽子搁在膝盖上,十指相扣,身体微微前倾。
“暗处的人,不需要身份,不需要站台,不需要在警署里有一间办公室。”
梁逸尘偏头看着车窗外掠过的煤气灯柱。
“勋爵给我们授权,是让我们去给暗处的人打掩护。
柯南·道尔看着梁逸尘,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像是在重新掂量这个东方人。
查尔斯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嘴角往下撇了撇。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梁逸尘把目光从车窗外收回来,落在查尔斯脸上。
“先生,您手里的授权书能给我看看吗?”
查尔斯愣了一下,从内袋里抽出那份文件展开,又抬头看梁逸尘。
“勋爵亲自签的字,印章也是真的。”
梁逸尘接过文件扫了一眼,递还给查尔斯。
“勋爵要我们做什么?”
查尔斯压低声音,几乎被车轮声盖过。
“条件是,不能查卡文迪什家族,不能碰任何与家族直接相关的线索。”
梁逸尘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查尔斯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你到底明白什么了?”
梁逸尘微微一笑:“我明白我们到底要做什么了。”
查尔斯的声音拔高了几分,语气里的不满变成了薄怒。
“梁,你现在怎么和教堂里的神棍一样!有什么能不能直说!”
梁逸尘的语气愈发松快:“先生,我本来就是神棍。”
这话一出,柯南·道尔终于维持不住绅士风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偏过头去,拿手背挡着嘴角,肩膀一耸一耸。查尔斯的脸瞬间涨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无语。
眼见查尔斯要发作了,梁逸尘终于收起那副懒洋洋的腔调,正色道。
“我们拿着便宜行事的权,接下来动静闹得越大越好,进度越慢越好。最好什么也没查出来。”
查尔斯闻言,“噌”地一下站起了身,后脑勺撞上马车顶棚,发出一声闷响。
他“嘶”了一声,捂着脑袋又坐了下来,眼眶里渗出了泪花。
查尔斯瞪着梁逸尘,声音又急又沉:“梁!你在说什么胡话?”
一旁的柯南·道尔放下挡着嘴的手,脸上的笑意还没完全收干净,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他看着查尔斯,语气笃定:“查尔斯探长,我建议您采纳您顾问的建议。”
查尔斯彻底愣住了,偏头看向柯南·道尔,嘴巴微微张开。
道尔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勋爵不让您碰卡文迪什家族的线索,那么您再怎么查,也查不到真凶头。”
“既然查不到真凶,那您查什么?”
查尔斯怔怔地听着,眉头拧得死紧,但眼里的怒火一点一点地消失了,转而变成困惑。
梁逸尘直起身,长长的伸了个懒腰,发出一声怪嚎,继续补充道。
“勋爵要的不是真相,是时间。我们在明面上拖着,给暗处的人争取时间。”
“等他们把该收拾的收拾了,该灭口的灭口了,该封存的封存了……”
“我们再‘不小心’漏掉一条线索,让媒体去炒,让舆论去骂,让议会去争。”
“然后勋爵在上面拍着桌子骂我们无能,转过身去,该拿的好处一分不少。”
他偏头看着车窗外掠过的煤气灯柱,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这才是便宜行事权的真正用法。”
梁逸尘突然坐直身子,抬手敲了敲车厢顶棚,对着车外的车夫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