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来之,则安之。”
查尔斯夫人笑了笑,这次笑得比方才真诚了一些。
梁逸尘也笑了笑,这次笑得比方勉强了一些。
查尔斯和柯南·道尔低头喝着汤,两个人谁都没有抬头,刀叉碰着碗沿,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从汤品到主菜再到甜点,查尔斯夫人的笑容已经到了“这人虽然是个东方人,但至少嘴不笨”的程度。
梁逸尘的笑容已经到了“你这顿饭除了能吃以外没有任何优点”的程度。
吃完了饭,查尔斯夫人识趣地回了房间。
三个男人留在餐厅里,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烛台上的蜡烛又短了一截。
梁逸尘这才皱起眉,伸着舌头,灌了一口干涩的葡萄酒。
但看查尔斯和道尔那莫名的表情,他愣了一下,把心里那句“查尔斯太太做的饭真不是人吃的”,给换成了“白人饭真他娘的是猪食”。
查尔斯从桌下的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过来。
“这是明天的巡游路线。”
梁逸尘接过来瞥了一眼,随手扔到一旁。
查尔斯知道他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但这随意的态度还是让他愣了一下。
“怎么了,梁?”
梁逸尘放下勺子,看着查尔斯。
“你收到的那封电报,是谁给你的?”
查尔斯切了一块面包,蘸着汤塞进嘴里。
“枢密院。昨天下午,一个穿灰外套的人送到警署,说是枢密院的公函,让我当面拆阅。我拆了,就是你看到的那封。”
梁逸尘拿起酒杯,又灌了一口。
“那个送信的人,你认识吗?”
查尔斯摇了摇头。
“没见过。他穿灰外套,戴灰礼帽,没有留名。”
梁逸尘放下酒杯。
“那封电报,不是勋爵发的。”
查尔斯切面包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勋爵不会用枢密院的公函。他有自己的渠道。”
梁逸尘把杯子里最后一口酒喝完,放下高脚杯。
“而且,他不会把我和你之间的关系亮给枢密院。”
查尔斯放下刀叉,靠在椅背上看着梁逸尘。
“那封电报是谁发的?”
梁逸尘看着查尔斯的眼睛,发现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惊慌,只有疑惑,看来署长的位子没有白坐。
“不知道,但今晚有人想让我住进你家,明天有人想让我跟你走。”
查尔斯点了点头,把刀叉拿起来继续切面包。
“那你还来?”
梁逸尘靠在椅背上,嘴角翘了一下。
“不来,怎么知道是谁想让我来?”
柯南·道尔听懂了二人的对话,放下手里的酒杯,饶有兴致地看着梁逸尘。
“那你现在打算先回去吗?”
梁逸尘摇了摇头。
“既来之,则安之。”
“而且现在回去,对你们来说太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