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离
“诸位不必多虑。”
诸将不再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并不认同,有人撇嘴,有人摇头。
帐帘掀开,又一骑斥候冲进来,单膝跪倒,喘着粗气。
“报!”
“梁将军部已开拔,正朝柳林集方向移动,预计明日午后到达。”
李澈的手指在案上叩了一下。
“还有呢?”
斥候抬起头,咽了口唾沫。
“北门余部,二百余人,无一掉队。”
帐中沉默了片刻。
李澈点了点头。
“知道了,下去吧。”
斥候应了一声,退出大帐。
……
次日午后,柳林集在望。
陈茗勒住马,看着远处那座熟悉的营地,心底泛起一股凉意。
营门紧闭,吊桥高悬,营墙上站着兵卒,弓上弦,刀出鞘,箭镞指向这两百多从北门撤回来的将士。
刀疤脸的脸色从疲惫变成了铁青。
他勒住马,手按刀柄,看着营墙上那些熟悉的面孔。
营门上,一个军官探出头来,朝城下喊了一声。
“将军有令,梁将军所部可在营外驻扎,不得入内。”
城下的兵卒们停住脚步,身后有人低声骂了一句。
刀疤脸翻身下马,走到陈茗身侧,压低声音。
“陈参议,咱们进不去。”
陈茗没有看他,目光仍落在那扇紧闭的营门上。
“那就等着。”
刀疤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转过身,走到队列前面,冲那两百余兵卒喊了一声。
“原地扎营!”
陈茗看着众将七手八脚地支起帐篷,两百多号人,没人闲着,但也没人说话。
她转过身,走到梁逸尘面前。
“道长,带我进去。”
梁逸尘伸手叩住陈茗的肩头,五指收紧。二人身形一晃,消失在众人视野中。
刀疤脸正蹲在地上钉桩子,抬头见人没了,愣了一下,却只是继续低下头继续钉桩。
中军大帐,李澈正端着茶碗,茶刚到嘴边,眼前骤然多了两个人影。
他手一抖,茶水泼在舆图上,洇开一片。抬起头看清来人,脸色顿时煞白。
陈茗面无表情,目光平视着李澈。“军卒我给你带回来了。”她顿了顿,“将我带去问问先前那些百姓,有没有愿意与我离去的。”
李澈放下茶碗,用袖口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陈参议这是什么话……”
“道长要去金陵。”
陈茗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压得帐中的烛火都矮了三分。
“我要带他过去。若是有一天道长醒来,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李澈的脸色从白变青。
他听出了陈茗话中的威胁,李澈咽了口唾沫,赶紧朝帐外喊了一声:“来人!”
帐帘掀开,一个亲兵探头进来。
李澈的声音压低了些,却压不住那丝慌乱。
“去,传令下去,陈参议带来的那些百姓,愿意走的,不得阻拦。”
陈茗没有再看他,转身朝帐外走去。梁逸尘跟在她身后,横刀悬腰,步履无声。
营地门口,老陈头站在最前面,手里拄着木杖,身后是黑压压一片人影。
老弱妇孺,背着包袱,抱着孩子。
老陈头看见陈茗,浑浊的眼珠跳了跳。
陈茗走到他面前站定。
“多少人?”
老陈头的声音沙哑。
“愿意走的,都在这了。没来的,是舍不得。”
陈茗点了点头,偏头看了一眼梁逸尘。
“道长,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