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温
梁逸尘手上的力道不由得又重了几分,那大汉被压在台座上,整张脸涨得通红,连声求饶起来。
“好汉!大爷!亲爹!来城隍庙烧香磕头的我是见多了,但跑进来说要找城隍的,我是头一个见啊!那可是城隍啊……”
梁逸尘这才反应过来,默默松开了手后退半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像是有些尴尬。
跑城隍庙里说自己要找城隍,在寻常人看来,就跟跑三清殿里说要跟太上老君喝酒一样离谱。
找茬都干不出这种事。
梁逸尘沉默了片刻,换了个问法:“那城隍像呢?”
大汉从台座上撑起来,揉着手腕,目光躲闪了一下,朝身后努了努嘴。
“后……后院……”
梁逸尘穿过那道半掩的小门,走进后院。
院子不大,青砖缝里长满了枯草,墙角堆着几块碎瓦片,正中立着一尊城隍像。
石像风化得厉害,面目模糊,金漆剥落殆尽,露出下面灰白的石质,肩膀处也裂了一道。
看来是这些地痞占了城隍庙当自己的老巢,把正殿当聚义厅,把后院当杂物间。
梁逸尘以前碰见的古人,不管信不信,至少对神像还存着几分敬畏。
这是头一回见胆子这么大的,敢把城隍像扔在后院,自己占了庙堂吃香喝辣。
他站在石台前,看着那尊斑驳的石像,沉默了片刻,将手中的刀收入鞘中,弯腰拜了三拜,又直起身来。
正准备上香,从神像后的阴影里绕出一个老汉,正是先前蹲在墙根下晒太阳指路的那位。
老汉拍了拍衣裳上沾的灰,朝梁逸尘拱手一礼。
“多谢道长,替我教训了这些鸠占鹊巢之徒。”
梁逸尘盯着他看了片刻,嘴角抽了一下:“厉公,你就这么算计我?”
老汉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只是又拱了拱手。
“道长慧眼。若非如此,那些人不会这么轻易离开。”
梁逸尘站在那尊歪斜的城隍像前,叹了口气,随即说道。
“不过,既然厉公在此,倒也省了我一番功夫。那定山炉的事,还望厉公指点一二。”
厉温闻言没有急着答话,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云层铅灰,像是又要落雪了。
“此事说来话长,道长若不急着赶路,不妨进屋喝杯热茶。”
梁逸尘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
老汉走在前面,推开城隍庙正殿旁的一扇侧门,门轴吱呀作响,像是很久没开过了。
屋内陈设简单,一方木案,两把旧椅,案上搁着一只陶壶,壶嘴还在冒着细细的白汽,像是水刚烧开不久。
厉温在案旁坐下,提壶倒了两碗茶,推过来一碗。
梁逸尘端起茶碗,还未开口,厉温却率先说道。
“我早已接到蒋公传讯,说有一小道前来寻我。不知道长可带着那定山炉?”
梁逸尘闻言放下茶碗,从腰包里取出定山炉,搁在桌面上。
炉身暗沉,裂痕密布,他又将鬼王给的帛书也放在桌上,推到厉温面前。
“定山炉里的鬼王让我来寻你,陈愈也让我来寻你。这定山炉到底是什么来头?”
厉温没有着急答话,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帛书。
“道长可知这定山炉之功?”
梁逸尘蹙起眉头。
“这定山炉内置乾坤,能纳山河,镇一方气运,乃是移山填海的大法器。但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