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梁逸尘懒得再看他神色变幻,视线调转,抬手结出寻踪印。
“天地清明,气脉分流,邪妖踪迹,随咒显形!”
口诀落下的刹那,灵气自他周身散开,席卷整片战地。
漫天混杂的血腥煞气被层层梳理分明,原本被战场煞气冲碎的茨木妖气,一条条清晰浮现,蜿蜒交错。
不过弹指之间,消失的妖踪尽数显形。
一旁的果心居士看得浑身僵冷,面色一寸寸惨白下来。
他方才在战场之中耗尽心神,苦苦搜寻许久,最终一无所获。
可梁逸尘仅仅抬手掐诀,随口念咒,便瞬间勘破所有隐匿。
这一刻他彻底明白,自己帮忙梳理妖气的刻意示好,全然是无用功,可笑又多余。
梁逸尘余光扫过他惨白挫败的脸色,语气不咸不淡。
“你若是真能拿出我看得上眼的手段,我便带你回大明。”
口头许诺最不值钱。
可对于深陷东瀛进退维谷的果心居士而言,这是他挣脱这片无休战乱与妖乱旋涡唯一的出路。
他没有半分犹豫,当即躬身,眉眼间多了几分恳切。
“不知上师身边,可还缺随行随从?贫僧愿一路追随左右。”
梁逸尘目光淡淡扫过马车两侧死死扒着车辕的两只小妖。
二人见状吓得魂都快飞了,当场垮着脸哀嚎起来。
“主公!别丢下我们啊!我们以后绝对安分听话,再也不乱叫了!”
梁逸尘无奈抬手揉着发胀的眉心,被这两个活宝闹得头疼。
他转头看向躬身等候的果心居士,随口说道。
“随你便,你脚力素来过人,能跟上马车的速度,便一并同行。”
一行人就此再度启程,马车继续向着妖气指引的方向深入腹地。
夜色未褪,荒野里德川氏的斥候小队愈发密集,一队队甲胄灯火穿梭废墟。
果心居士极有眼力,默默坠在马车后方,不动声色抬手结印,淡淡雾色悄然铺开,抹去行车轨迹。
这份遮蔽手法娴熟,滴水不漏。
虽说以菜菜子的幻术造诣,做这些事只会更轻松精妙,但她乐得清闲,倚在窗边冷眼旁观,半点出手的意思都没有。
一路隐匿前行,穿过层层军哨,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
顺着茨木残留的细碎妖丝一路追踪,众人走出荒野战地,前方地势豁然开阔。
晨光之下,一座橹楼森严的雄城静静矗立,正是三河重镇。
冈崎城。
城头旗帜烈烈翻飞,三叶葵家纹清晰醒目。
菜菜子辨认片刻,转头对梁逸尘说道。
“主公,此地是冈崎城,如今的城主是松平广忠。”
“他是德川家康的生父。其父松平清康年少威震东海,可惜英年早逝,被家臣刺杀。”
“自那之后三河大乱,松平广忠接手烂摊子,这些年夹缝求生,一边防织田,一边抵今川,常年战火缠身。”
“茨木的妖气终点落在此处,说明他就藏在松平广忠的冈崎城内。”
梁逸尘抬眼望着整座城池。
乱世大名的城府,兵家煞气,百年家运层层交织,正好完美遮盖了大妖踪迹。
梁逸尘指尖捻着那缕若有若无的妖丝,轻轻啧了一声。
“合着茨木还真跑来找德川家康喝酒来了?”
嘴上一句轻佻调侃,脸上却全无意外,一副见怪不怪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