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身侧的果心居士躬身垂首,低声说道。
“主公,城内兵卫森严,煞气厚重。不如贫僧施障眼幻术,隐匿行踪,悄然入城探查?”
梁逸尘斜睨他一眼,心头暗笑。
这果心居士倒是够机灵,顺杆爬的本事炉火纯青,这才片刻功夫,张口闭口主公都叫上了。
他随意摆了摆手。
“潜入?我梁某人就这么没排面?”
话音刚落,他指尖轻轻一弹,打出一个清脆响指。
啪的一声。
果心居士铺垫一路的隐匿幻术轰然破碎。
方才无人察觉的马车瞬间褪去遮蔽,毫无遮掩的显现在冈崎城正大门前。
晨光之下,车马华美出尘,与破败的战地孤城格格不入。
城头原本散漫值守的足轻瞬间炸开了锅,甲胄碰撞声声此起彼伏。
密密麻麻的铁炮从女墙缺口齐齐探出,乌黑的枪口齐刷刷对准城下马车。
人群缝隙之间,还能看见数名发色赤红,深目高鼻的异国人,身着日式简装,腰间配着西洋短刃,正靠在城墙垛口低声交谈。
显然是德川家重金招揽而来的西班牙火器教习,难怪冈崎城的军备远超周边普通大名领地。
守城头目手扶腰间武士刀,俯身朝着城下厉声喝喊。
“来者何人!未经通传擅自靠近城门,速速退离,否则便要开火了!”
梁逸尘咧嘴一笑,语气漫不经心。
“何必虚张声势?”
“我现下就站在你们铁炮射程里头,真打算动手,直接开火便是,瞎嚷嚷什么?”
一句话戳破对方的顾忌,城头带队武士脸色骤然铁青,胸中怒火翻涌。
他的确忌惮车马华贵,贸然开火担不起罪责,可对方居然当众点破心思,摆明了把他的脸面放在地上踩。
好在他并非莽夫,强压怒意召来传令官低声吩咐几句,再度俯身喊话。
“在下失礼,敢问阁下远赴冈崎城,所为何事?”
梁逸尘抬手高举飞鱼符牌,顺嘴给自己封了个官。
“吾乃大明行人司行人,奉天子诏书渡海宣谕,巡察海东疆土。”
“一路侦得妖邪茨木童子作乱踪迹,循迹追缉至此!”
这话一出,城头守城武将整个人彻底懵住了。
他久守冈崎城关,往来见过不少大明赴日的使节,知晓大明行人司只管传诏邦交,从不插手鬼神妖异之事。
但他此时心底却暗自瞠目。
中原的官如今管得也太宽了?连海外的妖邪作乱都要管?
梁逸尘目力高绝,自然一眼便将他脸上的惊疑尽收眼底。
面上他依旧端着天朝使臣的姿态,心底却悄悄吐了下舌头。
装得太急,话说偏了。
但他神色不动,单手探入怀中,随手摸出一枚寻常杂物,指尖真炁流转。
胎易化形之术瞬息而变,一枚规整的官牌凭空出现在手中。
“忘了道明,本使另兼钦天监灵台郎,督察天下灾异妖氛。”
“兼任锦衣卫千户,巡察海外不臣异动!”
一串权重极高的官职劈头盖脸的砸下来,城头守将彻底晕头转向。
行人司掌诏命、钦天监掌妖异、锦衣卫掌稽。三者集于一身,眼前这人哪里是普通使臣!
他刚要致歉,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武士行礼声。一身战国武服的城主,亲自登城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