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逃犯
“松平大人。”
梁逸尘站起身来,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客气,却带着一股坚决。
“贫道连日奔波,略感疲乏,先行告退。明日清点秘宝之事,有劳大人费心。”
元康一愣,连忙起身相送:“上使不必客气!请随我来……”
梁逸尘摆了摆手,转身穿过廊下,尺八声在身后追了一段,终于被他拉开的隔扇门挡在了身后。
夜风裹着草木的气息扑面而来,梁逸尘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把方才憋了一肚子的话全吐了出去,然后低声骂了一句。
“他娘的,这破曲子再听下去,我人都要没了。”
梁逸尘揉了揉太阳穴,步履悠闲的沿着长廊,朝着府邸深处的静室走去。
夜色沉沉,廊灯摇曳,一道清瘦身影迎面而来。那人身形挺拔,骨架舒展,个头远比寻常东瀛武士高挑,一眼便能看出绝非本地之人。
对方远远望见独行的梁逸尘,心头一凛,立刻收步驻足,垂首立在廊边,姿态规矩。
梁逸尘踱步至他身侧,脚步突然停下,目光扫过对方眉眼。
“明人?”
那人浑身微僵,随即抬头,张口便是一口字正腔圆的中原正韵。
“回大人,晚生粤东许凉生。”
梁逸尘微微挑眉,听着这规整的官话,随口问道:“你这口音端正,礼数周全,应当是有功名在身?”
许凉生赶忙垂首躬身,恭敬作答:“晚生乃是大明秀才,曾入府学进修。”
“后因海汛乱港,商船倾覆,流落东瀛数年,归乡无门。”
不高不低的秀才功名,恰是寻常读书人正统出身,既不张扬,又足够佐证身份。
梁逸尘微微颔首,目光直视对方,轻声问道:“想回大明?”
短短四字,像是戳中了许凉生心底最深的执念。
他神色骤变,慌乱无比地左右扫视廊间四周,确认无人窥探偷听后,双膝一弯,重重跪倒在冰凉的廊板之上。
“回大人!晚生日夜所思,做梦都想回归故土!”
梁逸尘看着他迫切的模样,避开他的跪拜,淡淡开口。
“无妨,明日我与松平元康说一声,将你讨要过来,随我归国便是。”
谁知许凉生闻言,却连忙用力摇头,神色为难:“多谢大人垂怜!”
“只是……”
“晚生还有一位至交好友,与我一同流落此地,我不能独自离去。”
梁逸尘眼底泛起几分兴致,轻笑一声:“这有何难?一并讨要过来便是。”
许凉生嘴唇翕动,面露难色。
“大人,他……与晚生不一样。”
“哦?如何不一样?”
许凉生压低声音,语气苦涩无奈:“我那好友,是大明通缉的逃犯,身负旧案,此生……回不去中原了。”
梁逸尘闻言,低低嘿了一声。
“合着在这等着我呢?”
……
松平元康送走梁逸尘后,脸上温和笑意已然尽数褪去。他指尖轻叩案几,眸光沉沉望向空旷庭院。
就在此时,贴身管家轻步入内。
“主公,木下秀吉归来,正在庭外候见。”
松平元康抬了抬眼皮。
“宣。”
片刻间,一道精悍身影大步踏入厅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