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软禁
助理转身出去。
会议室门关上。林诗瑶一个人靠在那张黑色人造皮软背的椅子里。
她是三年前那个在家族宴会上当众宣布"叶尘,从今天起你和林家再无关系"的人。
现在那个人被软禁。罪名是通敌。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
但眼泪下面,是她身上从未有过的那种冷。
那不是恨。
那是——决心。
二十二点整。
京城西郊军事接待所,207套间。
叶尘在椅子上坐了将近四个小时。屋子里没有钟。他靠光线和身体节律判断时间。
从坐下到现在,他没有动。没有翻身。没有伸懒腰。没有去开窗看一眼夜色。没有去茶几那边喝一口温水。
他在脑子里把这三天可能发生的事情过了一遍。
最高层会议结束后,他被两个国安部警卫"陪送"到这里。一路上没有人对他说一句多余的话。沈铁军此刻在哪里——他猜在京华集团,在跟林诗瑶通话。唐婉儿此刻在哪里——她应该已经被国安部以"协助调查"的名义保护性隔离。段景明、楚怀岳、林老太爷——他们三家此刻应该已经知道。
九大战区——他们被明令禁止介入。
这是周启明最得意的一笔。九大战区是叶尘最强的剑。这把剑被锁在鞘里。
但周启明不知道——叶尘最强的不是九大战区。
叶尘最强的,是他在过去三年里,悄悄布下的所有"看上去毫无关联"的伏笔。
这一刻,那些伏笔正在自动启动。
不需要他下令。
不需要他在场。
不需要他自由。
他闭上眼睛。
屋子里很黑。窗帘缝隙里漏进一点京城夜晚的天光。
他想起十五年前他刚进军校时,叶苍穹——那个时候他还以为只是一个寻常的"父亲"——在送他出门时说过的一句话:
"尘儿。一个人最危险的时候,不是被所有人围攻的时候。是所有人以为他已经被打倒、所有人放松了警惕、所有人开始庆祝的时候。"
"你记住——真正的猎人,从来不在猎物醒着的时候动手。"
那个时候他不懂。
现在他懂了。
他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句:
"父亲。这一刻——轮到我了。"
二十三点四十七分。
国安部副部长办公楼,第六楼。
周启明从会议室回到自己办公室。他取下书柜里那瓶藏了三十八年的茂台酒。拔塞。倍了一杯。
他端起杯子,轻轻闻了闻。脸上出现了一个他三十年来几乎从不出现的表情。
一个很轻、很冷、很满足的微笑。
他拉开三重隔音帘。他拧亮了靠西那扇窗的台灯。
灯,重新亮了。
亮的方式很正常。一个工作到深夜的老干部,重新打开台灯,准备整理今天的会议记录。
但是那盏灯亮起来的瞬间——
207套间里,闭着眼睛的叶尘,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他听不见那盏灯亮的声音。他看不见那扇窗。
但他知道。
他在心里数了一下时间:从今天上午八点周启明把材料送上去算起,到此刻——不到一天。
不到一天,周启明就接到了他那个资助者发来的加密指令。那条指令里会告诉周启明:你做得不错。按计划推进。
资助者在哪里?周启明以为在国外。
但其实——他就在周启明身边。他就是叶尘推出去的一个影子。
那条指令是假的。指令里复复云云三句话,被叶尘设计成了一个只有周启明与那个资助者才能看懂的暗号。看懂的那一刻,周启明会做一件事——重新拧亮那扇西窗的灯。
那不是什么职业习惯。那是周启明与资助者之间的接收信号:“指令已启动。下一阶段调查可以开始。”
叶尘睁开眼睛。
屋子里依然很黑。
他对着那个黑暗——对着那盏几公里之外重新亮起的灯——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走好。"
零点十一分。
刚好二十四小时之前的同一时刻,周启明在他第六楼的办公室里,看着rcv.三个字符。
二十四小时之后的此刻,叶尘在京城西郊一间软禁室里——
第一次露出微笑。
很淡。很冷。
因为那盏重新亮起的灯——
是叶尘等了七十二小时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