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大风起兮云飞扬(3)
第22章大风起兮云飞扬(3)
王宫内。
大鹰王坐于上首,巴尔思则在一侧,下方两侧各六个座位。右侧第一位则是白发苍苍的大祭司,依次往下便是伍周国各个使臣,黄衫女子和白衣少女则跪坐大祭司身后两侧。左侧上首的两个位置则空着,往后的四人则皆是蛮人。双方各有通译在侧。各前献上上等马奶酒,牛羊肉。
右首第二位的伍周大使是一位羽扇纶巾的谋士,面白须长,生的眉清目秀,唤做范来。
只听得他此刻说道:“大王,在下这一路上听到不少关于荒州的传闻。其中听得最多的便是大王两次与大夏国交兵之事。听闻大王不仅两次击败大夏的军队,还生擒了云荒有着鬼将之称的‘安晏’大将军?不知道传言是否属实,据传安晏用兵如神,神出鬼没,才有了‘鬼将’的称号,我常常恨自己晚生了二十载,未能与此等对手交过手,现在既然安晏在大王此处,不知能否请出一见。”
哈日查盖已经古稀之岁,头发胡子皆白,但精神矍铄,将手中金碗的马酒一饮而尽,哈哈笑道:“安将军的确用兵如神,小孙幼时偶尔前去学的几分皮毛,如今上了战场,常有奇策。不仅如此,关中城中还有大夏来的练气士,实力深不可测,想来比大祭司也不会差。”他这般说故意挑起伍周使团的敌意,欲要双方起龌龊,最好能争执一番,他一方面能够从与伍周国谈判中获得最大好处,另一方面能够敲打敲打安晏和印婆婆等人,可谓一箭双雕。
正说话间,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通报,道:“大王,他们来了。”大鹰王叫道:“快请!”
宋玉跟在印婆婆和安晏两人身后,巴特尔也在一侧跟了进来,上了大厅。印婆婆和安晏不行跪拜之礼,只是各自微微拱手,道:“见过大王。”宋玉跟着有模有样学道:“见过大王。”宋玉偷偷瞟了伍周各使几眼,慢了几分,与二人脱了节奏,模样滑稽。见到宋玉这副模样突然传来一阵咯咯笑声。
宋玉寻着声音望去,却是头上梳着双丫髻的少女,正用一双汪汪大眼直勾勾盯着宋玉,偷偷做笑,宋玉做了个鬼脸瞪她,便不理会。
大鹰王赐了座,印婆婆位于左一,安晏次之。宋玉便跪坐在两人中间,巴特尔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大鹰王坐下,赫然端坐,倒是有几分威风。
是夜乞颜部大摆宴席,招待众人,驻扎在城中的众将士也分到不少好酒好肉。酒过三巡,范来上的几分熏意,正好瞧见正对的安晏,醉意盎然道:“早就听闻安将军熟读兵法,用兵一道,神出鬼没,人称鬼将。范某神往已久,不曾想今日得以与此等情景偶遇,不知道安将军有没有兴趣与在下对弈一局。”他这话可谓诛心,其言外之意便是,“今日我为座上客,你为阶下囚,想来闻名已久的安大将军也并非有真材实料。”
安晏摇摇头,道:“安某十五岁参军入士至今三十年有余,侥幸赢得几场小战,手下人便胡乱吹捧,鬼将之称也不过世人以讹传讹罢了。至于身陷此地,虽非战之罪,但亦是安某之耻。只是推演对弈一道虽于用兵一途有些考教,终究纸上谈兵不过小儿玩耍的东西罢了,真若身处战场,场中形式千变万化,岂是一盘小小的沙盘能够推演。阁下若是想玩玩,便与我教导的两位学生玩耍一番吧。”
说完,安晏向巴特尔招手,道:“巴特尔,你过来。”巴特尔到了跟前,安晏将巴特尔和宋玉推出去,道:“你们俩经常听我课,想来学到了几分本事,这位先生想玩一玩,你二人便陪先生好好玩玩。”
蛮人不懂云荒人族各种繁文礼节,若是英雄不问岁数,于辈分并不看重,大鹰王不明白这看似公平的一较实际对范来很是不敬。只是见巴特尔被推出场,豪迈笑道:“妙极妙极!一方是十多年前两位名盛一时的鬼将弟子,另一方是近年来新起之秀,虽是二对一,倒也算势均力敌,来人,将沙盘抬上来。”
范来面带怒意,心想这安晏虽然看似冷静,深处却终究有荒州大夏人常见的傲慢,竟然派两黄口小儿羞辱我。怒道:“好,安将军不屑与我较量,那范某便先赢了将军的两位高徒再请教了。”说话间九名蛮人士兵抬着一个长宽各三丈的木质沙盘进了内屋,呈于左右两队之间。
此棋背景是千年前人族与百族战争后期,其时人族控制了大半个荒州,百族联军已退至丹江以西,双方隔江对峙。
范来持圆子代表百族联军,巴特尔和宋玉持方子代表人族,安晏和伍周使团另外一名唤做高升的使者共同担任判官。
范来最初见宋玉和巴特尔两人不过十三十四岁的模样,其中一人还是蛮人,想到:“少年人年轻气盛,必会囤积重兵于阵前,待我诱敌深入聚而歼之。”
对阵开始,果真见到宋悦调动方子准备开始渡江。范来调动五万兵卒试探一番,两军交战,安晏和高升将之一对比,高升不动神色的看了两人一眼,最后将范来的圆子移出,而安晏亦是移出一枚方子。
范来见到此处心中一动,暗想:“当真不出我所料,少年人就是容易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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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是不敌,开始从寒山走廊以西集结队伍,欲要死守寒山走廊。宋玉巴特尔两人面上大喜,使出一计乘胜追击,将至少一半的方子渡过丹江。
范来装模作样的指挥少量兵卒试探两人的虚实,实际他却是使出“满天过海”与“暗度陈仓”暗中调动百族兵卒,绕过周围山川,暗自形成一个巨型围阵,欲给两人一个“以逸待劳”。
宋玉两人的大军愈战愈勇,不多时大军已拔至寒山走南东侧。好似也有些担忧会中伏杀,亦先后使用“打草惊蛇”和“抛砖引玉”两计,前去探听寒山走廊南北两侧,果然探到寒山走廊峡谷南北两方各自备着十万兵卒。
两人不动声色的又将丹江以东的一部分兵卒拔运过江,径直在寒山走廊东部集结。
如今沙盘上圆子还剩八十枚,而方子还剩九十五枚,其中方子又有五十五枚分散集结与寒山走廊,且宋玉两人似还似要开始进攻这云州与荒州最险要的要塞。而圆子则有三十八枚分散与丹江以西寒山走廊东,余下的四十二枚则扼守寒山走廊。
表面看似宋玉和巴特尔一方占尽优势,但两人不知的是,范来早已将余下的四十二枚棋子暗度陈仓至四周山脉。
果然,待到宋玉二人又将十六枚方子渡过江后,突然只见四周山脉突然现出无数兵卒来,两人此时再想后撤,却发现后路已被斩断。六十枚的棋子霎时间尽数陷入困局。
宋玉和巴特尔顿时色变。安晏和高升两人则是依据各自计谋,算出对应的损失之后移出棋子。其中圆子仅移出八枚,而方子移出之数高达六十二枚之多。剩余的九枚棋子则是消失于山脉之中,必是使用“金蝉脱壳”之计逃脱走了。
此役范来大获全胜,自是不在意他那九枚棋子,留下十五枚圆子共计五十万兵卒屯守寒山走廊,余下两百万兵卒开始浩浩荡荡渡过丹江,朝着尧阳城方向而来。
尧阳城位于尧山山脉最深处,山路险峻丝毫不亚于寒山走廊,最是易守难攻。
但此时两人似乎已经大势已去,荒州所余人族兵卒不敢与雄渡而来的百族兵卒,十九枚棋子尽数退至尧阳城附近山脉。
范来自此地难攻倒不心急,他虽猜测两人余下的十九枚棋子已不足七十万,远不是他手中两百万的对手。但他不急不躁,仍是徐徐而进,将渡江而来的五十八枚棋子分为三路,一路自尧阴河逆流而上,一路通过黄土高岭地界,自正面推进,而余下一路他则是使出“暗度陈仓”借道邑南,绕一个大圈偷偷自南向北挺进。
正当范来三路捷报不断之时,突然云州大陆上现出九枚棋子,直取百族都城涅槃城。范来微微一笑,犹如胜券在握,说道:“方才逃脱的九枚棋子不逃回荒州,竟是给我来一招‘围魏救赵’,可惜啊可惜,你这九枚棋子恐是难以翻天。”说完他一面死守城门,一面调遣寒山走廊的三十万兵卒回援都城。
但是当他十五枚棋子三十万兵卒与九枚方子相遇时,却见他的十五枚棋子被尽数移出,而方子不过移出三枚。
范来豁然变色,他无论如何也未想道这九枚棋子竟是一股重兵,眼见云州再无百族兵卒,破城已成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