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大风起兮云飞扬（3）
范来再无法淡定，心中想道：“既然他那九枚棋子能够打败我三十万兵卒，便说至少也有六十万以上，或是九十万。如此一来，他防守所剩的十九枚棋子必然不会超过三十万，如今之法，唯有将其剩余兵卒除去，占据尧阳城，如此双方各占都城，虽是平局，总比输于这两个毛头小子好。”
谋弈的规则便是如此，双方对弈，哪一方三百万兵卒全灭或是都城被破即输，但若都城被破后一步破了对方都城便为平局。
想道如此，范来再也顾不得许多，上中两路合为一路，径直向尧阳城压来。两军决战于尧阴河以东。范来本以为这将是一场一边倒的碾压局面，但双方判官所做动作再次出乎他的已意料。
但见高升将他五十枚棋子尽数移出棋盘，而宋玉巴特尔的十九枚棋子却是仍是剩下三枚。但此时宋玉两人已攻破涅槃城。
按照场中局势，范来已然败了，但宋玉眉头一皱，心道：“不对，若未算错，我这应该只会余下十万人，此时还余二十万人，他还有棋子未曾现身。”正当他思忖时，尧阳城四周突然现出八枚棋子来，尧阳城四周无援，毫无悬念被范来的八枚棋子破了，此局终成了和局。
原来宋玉一开始就棋行险招，对于兵卒分部上并非均匀分部，而是重兵囤积，其中三十枚棋子便是两百五十万兵卒，余下的五十万则是均匀分部于八十枚棋子上。
初时两人已看穿范来计谋，两人却是将计就计，大举进攻，给范来一种决一死战的错觉，实则两人其中十枚棋子代表百万兵卒，余下的皆是几千人的棋子。一战看似损失六十多枚棋子，实则不过五十万人，而其中另有百万兵卒则是使用金蝉脱壳之计逃脱后，早已偷渡过寒山走廊，潜伏于云州之上。
而在荒州之上，宋玉二人虽仅有十九枚棋子，实则拥有一百三十万兵卒，是以才会“以逸待劳”击败范来的两百万大军。但两人最终还是漏算了范来借道邑南的十万兵卒，被其攻破尧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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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成和局，范来仍是满面羞愧，他乃是伍周赫赫有名的将军，如今竟被两个小小孩童逼得和局，无论如何也是说不过气。
他将手中长棍折断，双手呈上，惭愧道：“范某甘拜下风，安将军真是好本事，不仅有着鬼将之称，连学生也毫不逊色。不过此道终究是纸上谈兵，范某很期待来日能够在战场与安将军和两位小谋将一决高下。”
安晏面上不动声色，倒是没有想到范来坦荡认输，对范来的评价瞬间上了几分。傲气凌人，却也能够轻易服输，刚柔并济，是一个完美将领。
哈日查盖观三人推演一盘，毕了意犹未尽，豪迈大笑，道：“很好，三位都是将才，安将军也是鬼才，咱们在这小盘子上的不作数，便不做输赢。来人啊，给四位英雄乘好酒。”倒是给了范来一个台阶。
众人又是一番豪饮，大鹰王扫视众人，一手拉起巴尔思的手，另一手拉着巴特尔的小手，对众人道：“众人皆知，我蛮人部落以勇闻名，攻伐用蛮力破之，但有了巴特尔之后，我乞颜部能够迅速平定关内草原众部落分裂的乱象，多亏了有了巴特尔，攻伐对垒巴特尔常有奇策，真乃我部之幸。如今草原第一勇士，第一智士皆在我乞颜部，天佑我乞颜。”大鹰王除了说的第一的智士是巴特尔外，第一勇士自然便是巴尔思。时蛮人性情淳朴，对第一的称号极为看中。
大鹰王随后道，“我早听闻人族有一种人被称为练气士，传闻这类人飞沙走石，排山倒海，皆是轻而易举。但是说起练气士总是将荒州和云州并提，并不统称，想来是两州各有代表，但从古至今，并未听闻过有一人能够当得上云荒练气第一人。既然二位一人来自云州，一人来自荒州，不妨各自代表本州较量一番。”
台下宋玉，印婆婆，大祭司和那黄山少女听闻大鹰王的话，皆眉头暗皱，心中想道：“这个大鹰王好无礼。”但随即想道蛮人没有礼节，皆尽释然。
印婆婆发出嘶哑低沉的声音，说道：“炁是用来杀人的，炁出便没了活人。”大祭司早在印婆婆进屋的时候认出了她，想来也是有过一面之缘的，时下各自暗暗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此刻微微拱手，道：“印婆婆的实力，老身十几年前便见识过，我不是她的对手，这第一的头衔，老身便不再强求。”
大鹰王知道二人不会被他轻易挑起，闻言好奇道：“原来上使与婆婆却是相识？”大祭司道：“十多年前的一些陈年旧事罢了。”
酒过三巡，兴致方撼，突然屋外传来数声蛮人士兵呼喝和几声草原狼的狼啸，接着是一阵马蹄声“啼啼”作响，由远至近，口中不断喊道：“紧急军情，速速让开。”最后马蹄声止于石屋外，随后一个身材消瘦的斥候快步走了进来。
大鹰王厉声问：“慌慌张张，成何体统？”那斥候疾驰赶来，顾不得喘气，拜道：“报告大王，南北两面各有小股骑兵袭击，北面已探明乃是青日部落，约有两百骑雪豹骑，现正在城北肆虐。南面前哨起火，暂无人回报。”
蛮人因作物产量较低，无法供养大量常驻士兵，除少数天狼骑和亲卫之外常驻大营，余下皆是战时为兵，闲时为农。加之蛮人作战不似人族诡诈，出兵前必会先行送上战书，对方若是臣服，自是免了一场杀戮，若是不降，也是待到对方集结士兵完毕，再大举进攻，从不做袭营之事，前沿边哨只有寥寥几人，较为松懈。想要渗入进城轻而易举。故青日部已经在城中奔袭一个来回，大鹰王此刻方才收到讯息。
而南方前哨乃是遥接大夏，南哨起火，多是大夏又起兵犯境。
场中众人面面相觑，大鹰王心中瞬间做出判断，心想：“定然是青日部那些个狗贼与大夏勾结，城北囤积大量粮食，不容有失。”当下喝道：“阿赤，带一千天狼，不，两千天狼骑，速去城北，必将那两百雪豹给我留下，莫根你也去。”说完，坐在安晏下首的一位面如火红和一个消瘦修长的两个结辫中年汉子豁然起身领命，红脸大汉道：“是！狗日的青日部落，总是行些龌蹉事，爷爷一定叫他们有去无回。”说完两人转身快步出了石屋。
大鹰王继续道：“色勒莫，立即吹角集结大军，青日部与大夏有备而来，又是一场硬仗要打了。冻了一个冬天，是时候让儿郎们活动活动筋骨了。”说完满脸肥肉，身形矮胖色勒莫领命出了石屋。
接着只听到石屋外号角声呜呜响起，传遍整个关中城。
号角声三响，城中各处石屋涌出男子汉，迅速向大营方向集结。
乞颜部虽实行募兵制，但军纪严明，约法严峻。连号角不同声响也有不同含义，三响只集结部落二十岁道三十岁青年壮汉，四响则是二十岁至四十岁壮汉皆需上战场，直到六响为止。当然若是吹了六响，整个乞颜部恐已到了灭顶之灾。当年两度大夏出兵数次集结最多也不过四响。
三响作罢，又听见大鼓咚咚作响，鼓声方响。大营的亲卫已经迅速集结，手中弯刀凌凌，整齐排列在大营前。一会只见城中人头攒动，无数男子向大营方向集结。鼓声响了大约百息，立刻收停，万人大军瞬间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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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天色早黑，但大营被火把照的亮如白昼，万人军队黑压压一片，两千人为一个方队，整整齐齐排成五个方队。
大鹰王与大祭司，印婆婆等人出了石屋，见此情景，满意道：“上使如何，我乞颜部儿郎可还行！”伍周国使臣第一次见识蛮人大军集结，纵有心里准备，也不由皆心中赞叹。大祭司道：“很好！怪不得当年能够两度击溃荒州霸主大夏军队。蛮人天生便比人族强大，单打独斗之下以一敌三不成问题，有此兵戎，何愁不能一图大荒！”
大鹰王哈哈笑道：“可惜贼天不作美，叫我族人无法修行练气之法，练体之道练到尽头终是无法与那练气士想比。不然大荒可图。”说完大声道：“儿郎们，那大夏屡犯我族，现如今竟勾结关外的青日部，欲要吞噬我族，儿郎们告诉我，我们该怎们办！”蛮人士兵齐举弯刀，大声呼喝：“杀！杀！杀！”声音响彻夜空。
大鹰王心下满意，大声道：“剩下的天狼骑，跟我去南哨去，余下的人在大营休整待命。”传下号令，接着对伍周国使团等人和印婆婆道：“各位英雄可愿一同前往，见识见识我乞颜天狼雄威。”大祭司等人自然同意，印婆婆便也答应，安晏知这是一个不可多得深入见识蛮人天狼骑的机会，当然不会错过。待众人跨上战马。才发现场中不知何时少了两人，宋玉和伍周国那白衣少女方才于慌乱中竟然不知去向。
平日里宋玉时常在城中玩耍整日不归，印婆婆也不忧心，但现下南北皆有外敌，她却担心宋玉碰上乱军，便别了众人去寻找宋玉。大祭司则知晓自己那名弟子的实力，虽看似柔弱，但练气一道造诣了得，在这关中城中，自保无虞，只叫黄衫少女柳烟与印婆婆一同寻找。
战马奔腾，草原狼呼啸而过，数千人如一柄利剑划破夜空，径直插向南边前哨而去。这一夜，关中城南北两方燃起熊熊烈火，似要将整个草原烧毁。城中百姓则不知发生何事，相互奔走，人仰马翻，乱做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