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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万物皆甜,而你胜过世间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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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弯起眼睛笑:“那说好了,以后儿子闹腾,你负责管。”

“好。”

“以后他们闯祸了,你去收拾烂摊子。”

“好。”

“以后他们要是早恋,你去跟他们谈。”

裴聿辞的眉峰微微一动。

“这个,可以再商量。”

沈鸢笑得前仰后合。

车队缓缓驶出医院。

沈鸢靠在座椅上,手覆在小腹上,嘴角弯着,窗外的风景一帧一帧掠过,她的心前所未有的安稳。

两个儿子。

虽然和她预想的不太一样,但……

这是她和裴聿辞的孩子。

想到这里,那点小小的失落就散得干干净净。

“裴聿辞。”

“嗯?”

“你说,他们会长什么样?”

裴聿辞认真想了想:“一个像你,一个像我。”

“那性格呢?”

“一个像你,活泼。一个像我,稳重。”

“那也不错。”她眨眨眼,“就是像你的那个,会不会太闷?”

裴聿辞垂眸看她。

“你觉得我闷?”

沈鸢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连忙转移话题:“对了,他们的名字想好了吗?”

裴聿辞沉默了两秒。

“爷爷在翻字典。”

沈鸢愣住,然后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那让他慢慢翻吧,反正还有好几个月……”

“如果是女儿,叫裴念鸢。”裴聿辞忽然开口。

沈鸢心里猛地一跳。

“……念鸢?”

“嗯。”

沈鸢看着他,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个男人。

怎么会闷?

她说过,裴聿辞是这世界上最解风情的男人。

---

十月下旬的时候,沈鸢已经住进了澳城顶级医院的vip病房,随时准备生产。

裴聿辞临时驻澳办公的消息,又一次长了翅膀。

但这次大家都很自觉,没有贸然前去打扰,人家老婆生小孩的大事,他们可不敢去送人头。

只是有个不知死活的新人中层刚调来澳城分部,不知道深浅,拎着文件就往病房楼层冲。

被保镖拦下还不死心,嚷嚷着“有急事必须请示裴总”。

保镖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你是真的勇,裴五爷的规矩都不懂”。

三分钟后,那位新人断了两只手被扔出了医院,又过了三分钟,他的调令就改签到了西北分公司。

据说那边风沙挺大,挺适合清醒清醒。

---

十月初十,凌晨两点十七分。

沈鸢被一阵阵痛惊醒。

她没太在意,这些天假性宫缩来过好几回,每次都虚惊一场。

可这一次不一样。

痛感越来越强,间隔越来越短。

她终于意识到不对。

“裴聿辞……”她伸手推了推身边的人。

裴聿辞几乎是瞬间醒来。

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那双刚刚还带着睡意的眼睛,顷刻间清明锐利得像刀锋。

“怎么了?”

“好像……要生了。”

裴聿辞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一瞬。

但他没慌。

他按下床头的呼叫铃,动作快而稳,然后俯下身,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声音低哑:

“别怕,我在。”

沈鸢疼得说不出话,只能死死攥着他的手。

十分钟后,她被推进产房。

裴聿辞换上无菌服,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沈鸢的额头上全是汗,碎发贴在脸颊上,脸色白得几乎透明。

裴聿辞握着她的手,抖的非常厉害。

那个在各个场合上与任何群狼周旋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男人,此刻手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吸气——用力——”

“好,休息一下——”

“再来——”

沈鸢咬着牙,汗水顺着额角滑落。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声啼哭,划破产房。

“是个男孩!”护士的声音带着笑意。

紧接着,是第二声啼哭。

“另一个也是男孩!恭喜,母子平安!”

沈鸢终于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不是疼的。

是松了那口气。

她下意识转头去找裴聿辞——却发现他低着头,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

肩膀在抖。

沈鸢愣住了。

她感觉到脖颈上一片湿热。

这个男人……

哭了?

“裴聿辞……”她轻声喊他,嗓子沙哑得厉害。

他没动。

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些,手臂箍着她,像怕她消失一样。

沈鸢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傻瓜,”她声音轻轻的,带着点笑意,“哭什么?”

裴聿辞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哑着嗓子开口:

“以后不生了。”

沈鸢愣了一下,眼眶又热了。

两个小家伙被抱过来,一个五斤八两,一个五斤六两,皱巴巴的小脸,攥着小小的拳头,安安静静地睡在襁褓里。

裴聿辞终于抬起头。

他垂眸看着那两个小小的、红彤彤的脸,然后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其中一个的手背。

那小家伙动了动,手指下意识地攥住了他的指头。

裴聿辞整个人僵住了。

沈鸢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大气都不敢喘的样子,忍不住笑出来。

“你抱一下?”

“等他们长大点。”

“怕什么?”她故意问。

裴聿辞沉默了一会儿。

“……太小了。”

他顿了顿,嗓音还是哑的:“怕弄坏了。”

他不是不敢抱。

太珍贵了。

珍贵到,连伸手都需要勇气。

沈鸢伸出手,握住他的。

“那等他们大一点,”她轻声说,“你教他们走路,教他们骑马,教他们——”

裴聿辞忽然打断她:“教他们怎么护着妈妈。”

沈鸢一愣。

裴聿辞低头看她,那双眼睛还带着红血丝,却沉得像一潭深水。

“以后,”他说,“让他们护着你。”

沈鸢鼻子一酸,眼泪又下来了。

当天,裴聿辞更新了平生第三条微博。

没有文案。

只有一张照片。

但这一次,服务器崩得比上一次更快——几乎是照片刷出来的瞬间,整个平台直接瘫痪了。

照片是两只皱巴巴的小手,各自攥着裴聿辞和沈鸢的一根手指,两大两小,骨节分明的手掌轻轻裹着那两团粉嫩的小肉拳,像是一头狮子正小心翼翼地护着自己的幼崽。

评论区在三秒内沦陷:

“???????”

“我靠靠靠靠靠!沪上王当爹了?!”

“双胞胎???这是双胞胎???沈明珠好厉害!”

“如果是个女儿,不敢想会被宠成什么样子!”

“等等等等,我还有个重点,这次发不发红包???”

“上次领证可是发了52000个5200,两个多亿啊卧槽!”

“蹲一个!我手机已经充上电了!网速测试过了!”

“裴总求求了!让我蹭个喜气吧!我连婚礼份子钱都准备好了!”

十分钟,微博热搜前十里,有关裴聿辞和沈鸢占了八条。

网友们一边刷屏一边在崩溃的边缘反复横跳:

“上次领证发两个亿,这次生儿子不得发四个亿??”

“数学鬼才,建议直接去裴氏财务部报到。”

“别算了别算了!裴总你快出来啊!我等得花儿都谢了!”

“姐妹们,我已经把支付软件打开了,就等一个链接!”

“发不发!到底发不发!不发我今晚睡不着!”

“裴总你倒是给句准话啊!!!”

十分钟后。

裴聿辞的微博又更新了。

这次有文案了,和上次没太大变化。

【携裴太太@沈鸢 再次向大家报喜,是两个仔。裴太太准备了52000份红包,每份5200元,祝各位平安喜乐。】

链接附上,直接跳转至裴氏集团旗下的支付平台。

然后,网络又崩了。

网友们一边哀嚎一边疯狂刷新,好不容易挤进去的,手指颤抖着点开链接,没挤进去的,在微博上哭天抢地嚎啕。

而此刻的澳城顶级医院vip病房里。

裴聿辞把手机扔到一边,俯身看向病床上脸色还有些苍白的沈鸢。

“发完了?”

“嗯。”

“多少钱?”

“没多少。”

沈鸢挑眉看他,明显不信。

裴聿辞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声音低低的,带着溺人的温柔:“给你攒的福气。”

“裴总,”她戳了戳他的手臂,“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什么?”

“像一头终于有了软肋的狮子。”

裴聿辞看着她,目光沉沉的,然后低头,又亲了她一下。

“不是软肋。”

他说。

“是命。”

--

三个月后。

裴家老宅灯火通明,张灯结彩。

一场盛大的百日宴,硬是被办成了亚洲顶级名利场的年度盛典。

宾客如云,觥筹交错,整个亚洲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悉数到场。

商界巨贾、政要名流、世家掌门人,随便拎出一个,都是能在各自地盘上呼风唤雨的角色。

可此刻,这些人全都规规矩矩地排着队。

老宅门口,各种限量版豪车停满了整条街,安保人员站了里三层外三层,粗粗一看,不下两百人,还不算明里暗里那五十多号裴家军,个个西装笔挺,耳麦低垂,目光如炬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正厅中央。

裴聿辞站在那里,怀里抱着一个孩子。

他本可以不用亲自寒暄。

按他的身份,往主位上一坐,受着众人的道喜便是,可他偏要站在这里,抱着儿子,一个一个地“接见”这些排着队上来恭贺的人。

没什么别的意思。

就是想炫耀一下娃。

“裴总,恭喜恭喜!小公子天庭饱满,日后必成大器啊!”

“裴总好福气!双喜临门,这可是天大的吉兆!”

“裴总,我敬您一杯,这孩子一看就随您,气度不凡!”

恭维声此起彼伏,一句比一句肉麻,一句比一句用力。

裴聿辞面色如常,淡淡地“嗯”一声,偶尔点个头,就算是回应了对方滔滔不绝的奉承。

他连唇角都懒得弯一下,眉眼间带着那副惯常的疏离,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全球排名前五十的富豪,而是什么无关紧要的路人。

可偏偏,他就这么抱着孩子,一动不动地站着。

一个接一个地见。

一句接一句地听。

那些在商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人物们,此刻老老实实地排着队,只为了能凑近看一眼——裴聿辞抱孩子,这画面比上市公司敲钟还稀罕。

裴聿辞垂眸看了一眼怀里的婴孩,目光落下去的那一瞬间,眉眼间那点淡淡的柔软,和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形成了诡异的反差。

有人想拍照,这辈子没见过这阵仗,裴五爷亲自营业,站桩式炫娃,嘴角都没动一下,但那个“我儿子”的骄傲,已经冲出屏幕了。

但不敢拍,只能想想。

正厅里,又一个宾客凑上来,满脸堆笑地递上贺礼:“裴五爷,小小意思,给小公子们添个彩头——”

裴聿辞垂眸看了一眼,身后便有人上前接过。

他怀里的孩子咿咿呀呀地动了动,小手攥着他的领带不放。

裴聿辞低头,目光落在那只皱巴巴的小肉拳上,顿了一瞬。

满堂宾客,无数双眼睛,都看着他。

有人小声嘀咕:“裴总今儿心情不错啊。”

旁边的人瞥了他一眼:“你见他笑过?”

“……那倒是没。”

“那他心情好不好,你怎么看出来的?”

那人沉默了一瞬,看着不远处那个抱着孩子、被众人簇拥却依旧疏离矜贵的男人,半晌,憋出一句:“他居然愿意站这么久,这还不是心情好?”

旁边的人想了想,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另一个孩子被周轻如抱着,正被一群老太太围着夸,老人家们你一言我一语,从眉毛夸到下巴,从手指夸到脚丫,周轻如笑得合不拢嘴,脸上的矜持早就丢到了九霄云外。

沈鸢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噙着笑。

阳光透过老槐树的叶子洒下来,在她裙摆上落了一片细碎的光斑,她穿着一条浅色长裙,她气色比孕前还要好上几分,整个人像是被什么无声地滋养着,眉眼间舒展开来,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温和餍足。

可偏偏这餍足里,又藏着几分说不清的艳色,倒不是张扬的媚,是那种静水深流处悄然绽开的一朵芙蓉,既有收敛的从容,又有掩不住的光华。

整个人像是矛盾着,又像是统一着。

明明是内敛的,却让人移不开眼,明明是安静的,却处处透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就那么坐在那里,好看得不像话。

“裴太太。”有人走过来,是裴聿辞的一个合作伙伴,姓陈,冰岛做新能源的。

他含笑走近,拱手道贺:“恭喜恭喜,双喜临门。”

话音落下,他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红包,递到沈鸢面前。

很薄,很精致,显然是一张银行卡。

“小小红包,不成敬意。”

林青不动声色地侧身半步,稳稳接过,动作利落又得体,既不失礼数,又将主人家的矜持护得刚刚好。

沈鸢笑着点头致谢。

陈总看了看裴聿辞怀里的孩子,又看看被周轻如抱着的那一个,好奇地问:“这两个孩子,哪个是裴家的继承人,哪个是沈家继承人?”

沈鸢笑了笑:“抓阄定的。”

陈总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抓阄?这么随意?裴总也同意?”

沈鸢但笑不语,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裴聿辞身上。

他正被一群人围着,却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眼看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的眼神软了一瞬,就那么一瞬,快得像是错觉。

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听旁边的人说话,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矜贵模样。

沈鸢但笑不语。

裴聿辞怀里的那个孩子。

是裴屿琛,裴家的继承人。

他的眉眼像极了裴聿辞,小小年纪就一副矜贵沉稳的样子,很少哭闹,总是安静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正被外婆抱着,是沈裴砚,笑得见牙不见眼,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像极了她。

陈总的话在耳边打了个转,沈鸢没有多解释。

抓阄?当然不是。

那天的情形,她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两个孩子并排躺着,裴聿辞站在摇篮前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指尖在那个安静些的孩子脸颊上轻轻碰了碰,声音低沉:“这个,跟我姓裴。”

沈鸢当时愣了一下:“另一个呢?不跟你姓?”

裴聿辞抬眼看着她,目光里有些她读不懂的东西:“另一个,像你,跟你姓沈。”

只几秒时间,他虽然什么都没说透,但沈鸢懂了。

沈鸢收回思绪,目光再次落向人群中的裴聿辞,他依旧被一群人围着,依旧是那副淡漠疏离的模样。

周围依旧觥筹交错,宾客依旧络绎不绝。

但那些喧闹仿佛被什么隔绝在外。

余生里。

有他。

有她。

有两个孩子。

这就是她想要的一生。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万物皆甜,而你胜过世间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