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落地荷兰

飞机降落的时候，林天佑透过舷窗看到了阿姆斯特丹的夜景。

城市的灯光像棋盘一样整齐，运河像黑色的丝带穿行其间。史基浦机场的跑道灯在黑暗中闪烁，引导着飞机缓缓降落。轮胎接触跑道的一瞬间，机身轻轻一震，窗外传来引擎反推的轰鸣声。

林天佑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些灯光，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能感知到跑道的长度——大约三千五百米。他能感知到跑道的方向——由东向西。他能感知到跑道的材质——沥青，表面有细小的纹路，为了增加摩擦力。他能感知到飞机减速的过程——起落架的刹车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发动机的反推正在工作，机翼上的扰流板已经升起。

所有信息自动涌入他的脑海，不需要思考，不需要计算。

这就是上帝视角。

在球场上，这会是什么样子？

他不知道。

但他马上就会知道了。

飞机滑行，停稳，廊桥对接。

林天佑解开安全带，站起来，从行李架上拿下那口旧箱子。

旁边那个中年男人也醒了，正在收拾东西。看到林天佑，他点了点头：“到了？祝你顺利。”

林天佑也点点头：“谢谢。”

林天佑拿起背包。

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服、一双球鞋、一本护照和那张名片。名片上印着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范德贝克，兹沃勒俱乐部助理教练。

这就是他全部的家当。

走出廊桥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手机。王叔发来一条消息：“到了给我打电话。”大卫发来一条：“加油兄弟。”父亲发来一条：“到了吗？”

他一一回复，然后关掉手机，放进兜里。

史基浦机场的到达大厅宽敞明亮，地面上铺着灰色的地砖，被擦得锃亮，能映出人影。四周的广告牌上全是荷兰语，偶尔有几块英文的。免税店里摆着郁金香球茎和木鞋纪念品，几个亚洲面孔的游客正在挑选。

林天佑跟着指示牌走向出口。经过海关的时候，官员看了看他的护照，又看了看他，问了一句：“来荷兰做什么？”

“试训。”

“什么球队？”

“兹沃勒。”

官员点点头，盖了章，把护照递回来：“祝你好运。”

“谢谢。”

走出到达大厅，一股冷风迎面扑来。五月的阿姆斯特丹比伦敦还冷，气温只有十几度。天空灰蒙蒙的，像是随时要下雨。他穿着一件薄外套，被风吹得缩了缩脖子。

机场大巴站就在出口外面，蓝色的巴士上印着“connexxion”的字样。林天佑站在站牌下，从兜里掏出那张名片，照着上面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四声，那边接了。

“hello？”一个沙哑的男声，带着浓重的荷兰口音，像是在喉咙里含着一口痰。

“您好，我是林天佑，李昊介绍来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林天佑能听到那边有人在说话，好像是荷兰语，听不太懂。

“李？啊，那个中国小子！”范德贝克的声音突然变得热情起来，“他说过你。他说你是他见过最有天赋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