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救火

“老李家着火了！”

“快！都去帮忙！”

“水桶！盆！都拿上！”

一个、两个、十个……越来越多的村民，提着桶，抱着盆，从各家各户冲了出来，汇聚到李默家的院子里。

“水往这边泼！”

“那边的房檐！别让火烧过去！”

“都他娘的让开点，别挡道！”

喊声、水声、火焰的爆裂声，交织在一起，整个院子乱成了一锅粥。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好在今晚的风不大，而且柴房是后来单独搭建的，离主屋还有十几米的距离，中间隔着一片空地。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可柴房旁边，就是马厩。四匹马和那头大黑驴被浓烟和烈火吓得不轻，在栅栏里惊恐地来回冲撞，发出一阵阵凄厉的嘶鸣。

李默的眼睛都红了。他把一桶水奋力泼出去，看着那点水瞬间被火焰吞噬，心里焦得像是被火烤。

这场混乱的扑救，一直持续了不知道多久。

当最后一簇火苗被一盆水彻底浇灭时，东方的天空，已经露出了一丝鱼肚白。

火，终于灭了。

所有人都累瘫了。人们拄着水桶，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整个院子，一片狼藉。

原本整洁的地面上，满是黑色的灰烬、积水和烂泥。被烧毁的柴房和马厩只剩下几根熏得漆黑的框架，还在冒着丝丝缕缕的白烟，散发着刺鼻的焦臭味。

李默站在一片泥泞之中，看着眼前这几十号人。乡亲们的脸上、身上，不是黑灰就是泥水，棉袄被水浸透了，湿哒哒地贴在身上，在这凌晨的寒风里，一个个冻得嘴唇发紫，瑟瑟发抖。

他扔下手里已经变形的铁皮水桶，水桶砸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他往前走了两步，对着所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各位叔，各位婶儿，兄弟们。”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异常清晰，“今天这事儿，我李默，记下了。这份情，我李家没齿难忘！”

他没有说太多感谢的话，但那一个九十度的躬，比什么都重。

他直起身，环视了一圈，大声道：“都别在这儿杵着了！赶紧的，都回家换身干衣裳，喝口热汤暖暖身子，别他娘的把自个儿冻出个好歹来！那才是我李默的罪过！”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没人跟他客气。

“默子，你家这事儿……”李发财搓着胳膊，担忧地问。

“发财叔，没事。”李默摆了摆手，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剩下的，我们自己收拾就行。大家伙儿快回去吧。”

人们这才陆陆续续地散了。

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李家几口人，还有温雨明。

李默转身回屋，从柜子里翻出一套自己干净的棉衣棉裤，递给浑身湿透的温雨明：“去，换上。”

温雨明也没推辞，接过衣服就进了里屋。

李默自己也飞快地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

等温雨明出来的时候，李默那身明显大了一号的衣服套在他身上，裤腿长了一截，袖子也耷拉着，显得有些滑稽。可此刻，谁都没有心思去打趣。

院子里，张桂兰看着那片被烧成废墟的角落，以及那几匹挤在角落里，浑身被水淋得湿透，惊魂未定的马匹，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她冲到那片废墟前，看着烧焦的木梁，闻着空气里那股子怎么也散不去的焦糊味儿，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捶着自己的大腿，放声大哭。

“杀千刀的！哪个挨千刀的这么狠的心啊！”

“这是要断我家的根啊！天杀的畜生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那声音里的绝望和愤怒，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心都跟着揪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