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一刀

陆景请战，林渊应战。

问剑台四周，声音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

方才还在议论的外门弟子，此刻全都盯着台上。

一边是外门第一陆景。

一边是从药谷死地、血池残门里一路杀出来的林渊。

更扎眼的是，林渊身上的伤还没好。

胸口净布被血染红，右手掌心缠着药布，连脚下那点青光都时明时暗。

可他站在那里，腰背挺得很直。

像伤越重，眼里的火越亮。

陆景提着宽刀，刀未出鞘。

他看着林渊，声音平得没有半点起伏。

“你可以拒。”

林渊笑了。

“你刚才不是挺想剖我？”

陆景道：“现在的你，太弱。”

林渊往前走了一步。

“弱不弱，砍了才知道。”

台下许小棠脸都白了，压低声音道：“他疯了吧？刚打完一场，又接陆景？”

白芷看了他一眼：“你才知道？”

许小棠张了张嘴，没敢反驳。

沈清妩站在台下，白衣不染尘，视线一直落在林渊身上。

她没有拦。

只是袖中的手，已经握住了剑柄。

厉苍站在台边，沉声道：“林渊，提前请战，你可以不接。”

林渊没回头。

“拒了，他会觉得自己很厉害。”

陆景道：“我本来就比你强。”

这句话说得很淡。

没有嚣张。

没有挑衅。

偏偏让台下不少人心口一沉。

陆景就是这种人。

他不需要吼。

他站在那里，就像一把已经架在脖子上的刀。

林渊舔了舔唇边血迹。

“那就更该砍你。”

陆景终于拔刀。

嗡。

刀锋出鞘半寸，空气里的雨后湿气瞬间被蒸干。

一股血腥味从刀鞘里散出来，沉得发闷。

台边柳问心脸色一变。

“这刀养过血。”

厉苍看向他：“血池？”

柳问心没点头，也没摇头，只盯着陆景手里的刀。

“比许峰身上那点药味干净太多。”

韩肃坐在长老席上，脸色铁青。

外门第一。

聚气九层。

修刀。

这些都不奇怪。

奇怪的是，一个外门弟子，怎么会有这种刀？

顾天衡坐在主位，没有开口。

他眼神很深，像是在看陆景，又像是在看陆景背后的人。

问剑台上，陆景拔刀。

整柄宽刀露出时，台下不少弟子都下意识退了一步。

刀身漆黑。

刀刃暗红。

不像新淬的颜色，更像长年饮血后洗不干净的痕迹。

陆景握刀，平静道：“第一刀。”

“站住，再说后面。”

话落。

他动了。

没有花哨步法。

没有怒吼冲撞。

陆景只是踏前，抬刀，下劈。

一刀而已。

可那一瞬，林渊眼前的问剑台像是消失了。

血池。

身份牌。

断骨。

沉在池底的残剑。

还有一把从血水里养出来的刀，正朝他眉心斩下。

这一刀，不只斩肉身。

还斩识海。

林渊眉心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