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审台

叶玄来了。

他提着断剑，后颈缠着药布，脸色苍白到近乎透明。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韩肃立刻下台扶他。

叶玄避开韩肃的手。

他自己走上审台。

谷沉看向他，声音阴冷：“叶玄，想清楚再说。”

叶玄抬眼。

“想清楚了。”

他扯开后颈药布。

苍白剑骨纹断裂半截，周围还残留暗红药纹。

台下内门弟子瞬间哗然。

韩肃脸色铁青。

叶玄声音很轻，却清楚。

“不是自愿。”

四个字落下，谷沉脸色终于变了。

林渊看着谷沉。

“听清了？”

谷沉冷声道：“他被你魔心蛊惑，证词不足为信。”

林渊笑了。

“你倒是会耍赖。”

谷沉看向顾天衡。

“宗主，魔心最擅蛊惑人心。陆景、叶玄皆与林渊接触后背离药谷，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

林渊拍了拍手。

“好逻辑。”

“被你炼过的人，说你有罪，就是被我蛊惑。”

“你药谷死人说不了话，是不是也算他们默认？”

谷沉冷笑：“死人自然无法作证。”

“谁说的？”

林渊抬起右手。

沈清妩眉头微皱。

“不许乱动。”

林渊低声道：“就一点。”

沈清妩看着他。

林渊补充：“不吞。”

她才没有拦。

谷沉眯眼。

“你想做什么？”

林渊掌心黑金纹路亮起。

昨日在第二门内，他扯下谷沉一片命纹。

没吞。

留着。

此刻，五指一张，那缕暗红药纹浮了出来。

谷沉脸色骤变。

“你敢！”

林渊笑了：“急什么？”

药纹在他掌心挣扎，像一条被抓住的毒虫。

林渊掌心微压。

药纹里，忽然传出一道破碎声音。

“谷老……我撑不住了……”

随后，是第二道。

“别把我丢进炉里……”

第三道。

“陆景师兄……救我……”

第四道。

“叶玄不是自愿的……他被封了识海……”

声音越来越多。

越来越密。

台下弟子脸色一点点变白。

谷沉浑身药纹暴起，厉声道：“林渊使用魔法，伪造残音！”

林渊抬眼。

“你怕死人开口？”

谷沉猛地抬杖。

厉苍早有准备，刑刀出鞘。

铛！

刀挡住木杖。

厉苍冷声道：“审台之上，谷长老你想干嘛？”

韩肃也上前一步，死死盯着谷沉。

柳问心看着林渊掌心那缕药纹，神情彻底冷了。

“这是谷沉的命药纹。”

“残音伪造不了。”

全场哗然。

谷沉脸色难看到极点。

顾天衡缓缓站起。

“谷沉。”

“你还有何话说？”

谷沉环顾四周。

厉苍拔刀。

韩肃拦路。

沈清妩站在林渊身侧。

叶玄提着断剑。

林渊掌心还握着他的命纹。

所有路，都被堵死了。

片刻后，谷沉忽然笑了。

笑声低沉，阴冷，像毒虫爬过骨头。

“好。”

“很好。”

他抬头看向顾天衡。

“宗主，你要为了一个魔心之人，断药谷一脉？”

顾天衡眼神冷下。

谷沉脸上的阴冷骤然变成狰狞。

“那青冥，就别想再安稳！”

话音落下，他胸口那道被林渊扯开的伤口里，忽然亮起一枚暗红丹印。

柳问心脸色大变。

“退！”

已经晚了。

丹印炸开。

浓黑药雾从谷沉身上爆发，瞬间笼罩整座审台。

林渊眼神一寒。

“大师姐，小心！”

黑雾里，谷沉的声音阴冷响起。

“林渊。”

“你以为，老夫就养了两把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