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还名

“魔心驭傀，众目睽睽！”

谷沉的笑声从黑雾里滚出来，像毒水泼上审台。

审台四周，所有弟子都看见了。

赵明跪在林渊面前，额头贴着石面，喊了一声主人。

这一声，比谷沉说一百句分量都足。

刚刚被林渊扳回来的局，瞬间又被撕开一道口子。

台下议论炸起。

“他真能控傀？”

“药刃刚才还要杀他，怎么突然跪了？”

“魔心……难道真能夺人心神？”

许小棠急得脸色发白，猛地往前挤。

“不是！赵明是被谷沉炼成这样的！他刚才明明醒了一点！”

旁边有人冷笑：“你怎么知道不是林渊让他醒给你看的？”

许小棠眼睛一下红了。

“你再说一遍？”

白芷一把拽住他：“别在审台下乱动！”

审台上，沈清妩的眼神也冷了。

她看着跪在林渊面前的赵明，又看向林渊。

“主人？”

两个字很轻。

轻得林渊后背一凉。

林渊低头看了眼赵明，又看沈清妩。

“误会。”

沈清妩不说话。

林渊立刻补了一句：“肯定是谷沉那老狗留的脏东西。”

黑雾里，谷沉冷笑。

“荒谬。”

“药傀当众跪你，称你为主，你还想狡辩？”

林渊抬眼。

“你急什么？”

谷沉声音阴沉：“老夫急？老夫是让全宗看清你这魔心之人的真面目！”

林渊没有再回嘴。

他右手还扣着赵明胸口裂开的丹核，掌心血顺着丹核缝隙往里渗。

赵明跪在地上，身体一阵阵抽搐。

那双灰白眼睛里，好不容易浮出的光微弱得像风里火苗。

林渊低声道：“赵明。”

赵明喉咙动了动。

“主……”

那个字刚出口，沈清妩的眼神又冷了一分。

林渊掌心猛地一压。

“换个词。”

赵明浑身剧颤，额心药纹亮起，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按着他的脊梁，逼他继续跪拜。

“主……人……”

谷沉大笑。

“看见了吗？他已经认主！”

林渊盯着赵明胸口丹核深处。

那里不止一条命纹。

还有一枚更细的烙印。

暗红色。

形状像一个跪伏小人，被锁链穿过脊骨，钉在丹核最深处。

林渊看明白了。

谁握丹核，药傀便跪谁。

谁夺控制，药傀便认谁为主。

这不是他种的。

是谷沉早就埋好的奴印。

谷沉等的就是这一刻。

等他救人。

等赵明下跪。

等全宗怀疑。

林渊笑意一点点冷下去。

“老狗，手段挺脏。”

谷沉淡淡道：“魔心驭傀，还敢污蔑药谷？”

“急着盖棺？”

林渊五指一点点收紧。

“我偏不让你盖。”

咚。

胸口心纹轻轻一跳。

黑冷气息顺着掌心压入丹核。

赵明猛地仰头，发出痛苦嘶吼。

沈清妩抬手按住林渊肩头。

“不许乱吞。”

林渊道：“不吞。”

沈清妩看着他。

林渊认真补了一句：“真不吞。”

她这才松了一分力。

黑金夺道纹顺着丹核钻入，避开那缕残魂，直接咬住奴印。

那枚跪伏小人一样的烙印剧烈挣扎。

谷沉在黑雾里的声音骤沉。

“林渊，你敢动药傀核心？”

林渊抬眼。

“你不是说他是我的傀？”

谷沉一滞。

林渊笑了。

“那我动我的东西，你急什么？”

话落，他猛地一扯。

赵明胸口丹核发出刺耳裂声。

奴印被硬生生扯出一角。

赵明趴在地上，指骨抠进石缝，喉咙里挤出破碎声音。

“疼……”

许小棠眼眶一下红了。

“赵明！”

赵明眼珠动了动。

他像听见了这个名字。

林渊低声道：“记住。”

“你叫赵明。”

“不是谁的傀。”

“更不是谁的奴。”

赵明灰白眼睛里，那点光忽然颤了一下。

“赵……明……”

谷沉厉声道：“斩他！”

黑雾猛地压下。

赵明胸口丹核被命纹强行催动，他残断的双臂薄刃再次抬起。

那动作不是他自己的。

是谷沉在拉。

沈清妩剑光一闪，直接斩断丹核外那几条催动药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