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
门内空间比外面地窖小得多,也无灯火,只有门外透进的微光勉强勾勒出轮廓。
就在他眼睛尚未完全适应黑暗时,侧后方的阴影里,一道矮小瘦削的身影猛地暴起!
他手中一道幽蓝寒光,直刺梁逸尘后腰!这一下时机刁钻,正是梁逸尘全身心探查前方稍有松懈的瞬间。
短刃怼在了他的道袍上,却再无寸进。那人脸上满是惊骇!
梁逸尘顺势旋身,肘如铁锤狠狠向后捣出!
“呃啊!”
一声尖细的惨嚎。
那矮小身影如破布袋般被砸飞出去,撞在密室内的箱子上,发出一连串哐当乱响。
梁逸尘这才看清,他皮肤惨白,眼眸黑白分明,嘴角还残留着血迹,手中握着一把短小的分水刺。
居然是个人!
此刻他蜷缩在箱边,口鼻溢血,显然伤得不轻,但那双绿眼仍死死瞪着梁逸尘,满是怨毒。
“还有漏网之鱼?”
梁逸尘提刀上前,心中却无多少轻松。这小子潜藏功夫不错,刚才那一下若非袍子结实,恐怕真要栽。
见梁逸尘逼近,自知无幸,眼中怨毒化为疯狂。他猛地抬起手,狠狠拍在身旁一个凸起上。
“咔嚓!”
机括弹动声清脆响起。
梁逸尘心中警铃大作,毫不犹豫抽身后退,扑向滑门。
然而已经晚了。
那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滑门轰然闭合!
沉重的石门与门框撞击,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梁逸尘耳膜发麻。
整个密室瞬间陷入黑暗,只剩下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和角落里那逐渐微弱的痛苦呻吟。
梁逸尘站在原地,等眼睛勉强适应了这浓墨般的黑暗,他才慢慢转过身,面对那扇紧闭的石门。
“……啧。”
县衙门口的喧嚣逐渐退去,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尚未散尽的腥气。
几位“蒙面人”消失在街巷深处,没人看清他们的去向。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嗓子:“粮!官仓没粮,赵老爷别院的地窖里有粮!”
这句话像一点火星溅入了滚油。
百姓先是一静,随即彻底炸开了锅,人群呼啦啦转向,朝着镇北涌去,中间夹杂着叫喊、哭泣和咒骂。
张角等人早已除去遮面之物,混在奔走的人流边缘。
童渊眉头微蹙,看着这失控的场面。
张角面沉如水,低声道:“让他们去。粮见光了,事才算定。”
几人随着人流来到赵家别院。后墙已被推倒一段,露出里面偌大的地窖入口。
先到的人已经冲了进去,随即发出震天的欢呼。
粮!成堆的粮袋!
人们开始疯狂地搬运,张角的目光却未停留在那些粮袋上。
张角摇摇头,走下地窖,穿过激动的人群。
那几具妖尸横陈,周围是打斗的痕迹和溅开的暗色体液。
“梁兄来过。”
手指拂过地面刀痕,又看向那些被干净利落斩杀的妖尸,眼神凝重,“而且动了手,解决了此处的守卫。但……”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地窖虽大,却一览无余。激动的人群扛着粮袋上上下下,梁逸尘却不见踪影。
“那小子呢?”
童渊不知何时也来到他身后,低声问道。
张角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了地窖最里侧,那面看似寻常的砖墙上。
他走了过去仔细摸索。很快,他也发现了那几块过于平整的砖缝。
“这里有道门。”
张角沉声道,手按在门上,试图推动,石门纹丝不动。
他又仔细检查门缝和周围墙壁,摇了摇头。
“被封死了,有机关。梁兄……恐怕被困在里面了。”
童渊上前,手掌抵住石门,雄浑的内力缓缓吐出。
石门微微震颤,落下些许灰尘,却依然紧闭。
“很厚,强行破开,恐怕会坍塌。”他收回手,脸色难看。
张角盯着那扇门,又回头看了看喧嚣搬粮的人群,眼中忧虑更深:“里面情况不明。梁兄此刻……”
……
此刻的梁逸尘背靠着冰冷的石门。
他摸索着取出随身携带的火折子用力晃亮,跳动的火光勉强驱散了一小片黑暗,映出他因饥饿发白的面庞。
同时也照亮了这间不大的密室,四壁都是粗糙的石墙,墙角堆着七八口看起来颇为沉重的木箱。
那按钮按上去也在无反应。
梁逸尘举着火折子走过去,用刀撬开最近的一口箱子。
箱盖翻开,里面是码放整齐的绢帛锦缎,看质地皆是上品。
梁逸尘面无表情,又接连撬开旁边两口箱子。
一箱是码放的金银锭,另一箱则是各色玉器珠宝,琳琅满目。
价值不菲,任何一样拿出去都足以让普通百姓生活几年。
但,没有粮食。
一粒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