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言山在哪?
“丙丁之精,朱雀陵光,丹羽赤喙,八极翱翔。承天受命,巡守四方。”
“赦!”
赤羽如焰,长尾如虹,遮住了崖顶半边。
它发出一声清亮的鸣叫,声震四野,连崖下翻涌的红雾都被这声鸣叫震得散开了几分。
朱雀俯冲而下,冲入妖潮。
赤羽扫过之处,妖鬼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瞬间化为灰烬。
挂在崖壁上的妖鬼像被火烧过的纸人,身体从中间裂开,黑色的灰烬在空中纷纷扬扬。
红雾翻涌,想涌上来填补被朱雀烧出的空洞,但雾刚一靠近,就被朱雀身上的火焰烤得干干净净。
崖下那片翻涌了不知多少年的红雾,硬生生被烧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窟窿底下,第一次露出了寂灭崖真实的模样,黑黢黢的深渊,深不见底。
妖潮瞬间沉寂了下来,甚至连崖下那股腥臭味都淡了几分。
崖顶上一片死寂。
张桓拄着矛,浑浊的眼珠瞪着崖下那个被烧穿的窟窿。
剩下的三等魂也停了手,看着崖下那只还在雾中盘旋的朱雀,然后齐齐转过头,看着梁逸尘。
但梁逸尘却怔怔地看着雾中闪烁的光影。
那个青灰色的身影在乱军中冲杀,刀锋所过之处,尸横遍野,血光冲天。
那个身影比他快,比他狠,比他杀心更重。
看着那个在乱军中冲杀的自己,梁逸尘低声骂了一句。
“他娘的……老子快死了。”
梁逸尘沉默了片刻,抬脚朝崖边走了两步,盯着那片灰黑的光影,恨不得把脸贴上去。
他的脸已经皱成了一个包子。
本来觉得自己自从听到“杀劫”那两个字以后,已经非常小心了,走路都绕着因果走,生怕踩死一只蚂蚁惹来什么报应。
没想到杀劫居然是以这种方式出现的,不是一个敌人,是一场战争。
战场上的每一条命,都在那口叫“杀劫”的锅里添了一把柴。
这场战争只是惊鸿一瞥,谁知道他没看到的地方,自己已经杀了多少人了。
光影终于彻底消失。红雾逐渐恢复成了原来那种灰蒙蒙的颜色。
梁逸尘收回目光,看向张桓。
“怎么出去?”
张桓拄着矛。
“成为新鬼王。”
梁逸尘眉头一挑。
“怎么成为?”
张桓看着他,嘴角扯了一下。
“杀掉老鬼王。”
梁逸尘拍了一下脑门,手从额头滑到后脑勺。
“他在哪?”
张桓挠了挠头,花白的头发被挠得乱糟糟的,然后他放下手,指着大言城的方向。
“大言山。”
梁逸尘愣了一下,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大言城的方向灰蒙蒙一片,别说山,连个土包都没有。
梁逸尘差点一脚把张桓蹬下寂灭崖。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踹人的冲动压了下去,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娘的,大言山在哪呢?这他妈哪有山?”
张桓的笑容有些神秘,像是在说一件天大的秘密。
“大人若是成为一等,自然便能看见大言山。”
梁逸尘愣了一下,没有犹豫,转身朝大言城方向走去。
张桓愣了一下,拄着矛追了两步:“您干什么去?”
“去把城里那几个一等宰了。”
张桓的脚步一顿,浑浊的眼珠瞪得溜圆。
“您这是什么路数?把城里的一等宰了,就能忆起身前的本事?”
梁逸尘转回头,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判官那货说了,一等就那么几个坑。”
张桓嘴角往下撇着,像是在憋着笑。
“那老货真是这么跟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