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尧阳城郊起风波
宋玉见对方说翻脸便翻脸,虽不惧怕,却大是好奇,高声喊道:“侯大人,你这是做什么,我不过是想来买你一个奴隶而已,又并非硬抢,用不着这般招待吧?”
人群分开一条道来,侯啖近得前来,道:“不知哪里来的乡下小骗子,居然行骗行至我侯府,刘先生不知差点被你骗过,可骗不过老夫。”大手一挥,脸上掩不住喜道:“愣着干甚,先将这个小子给我解决掉,再把这个小娘们抓起来。”
话音方落,宋玉眼前三名门人抢先攻来。其中左侧手持大刀,中间门人则是一柄长剑在手,右侧男子则是使用一根三尺铜棍。
宋玉不知起因,但见眼前刀剑齐至,亦来不及不多问,当下身法动作,躬身躲过眼前三人的攻击,眼明手快,手中劈掌劈在右侧一名手持铜棒门人手腕处,那人吃痛之下铜棍脱手,便被宋玉给夺了去。铜棍在手,他一步抢上前去,铛铛两声,便率先将另外两人手中的刀剑荡开,一手使掌,刷刷两声,一招“遮天蔽日”使出,打在左右两名门人胸前。
那“遮天蔽日”本就是太一掌法中极为猛烈的一招,攻防兼备,若是辅以炁使出,瞬息之间能够催出数掌,据闻当初神族太一使出此招最高时能催出万掌法,万掌齐发,天地色变,连太阳之辉亦能掩盖,故此招才被称为“遮天蔽日”。
宋玉自幼练气修炼,虽未在气穴中练出炁来,太一掌法却是早已熟练于胸。对此招极为熟练,虽无炁相辅,却是硬生生用力催出两掌来。
左右两门人尚未反应过来,只觉胸中一闷,接着整个人倒飞出去。一招一掌之间眼前只剩下一人,宋玉正欲再发制人,突闻左右传来呼呼风声,原来是左右已经抢攻上来。他却是想也不想,双足发力,纵身一跃,横空踢出。
他双足踢中左右两位门人手腕之上,两人手腕断裂,巨力之下被踢飞出去,刀剑持不稳,双双落地。只是须臾之间,门人之中已有四人倒地。剩下人见之色变,一时间不敢贸然再上。
少司命有意试探宋玉实力,见皆是些普通门人,一直隐忍不动;众人见她只是一名娇滴滴的女子,加上众人皆知侯大人生性好色,这个小娘们虽然遮掩面容,但气质上佳,圣洁宛如天上神女。此番恐就是看上了这身材绰约的小娘们,才有此事,竟也不对她动手,只是将她逼出战团之外。
只要不是实力差距太大的对手,少司命也懒得出手,落得清闲。侯景依旧一副战战兢兢的狗熊模样,若非少司命一指戳在他肩头渡过一丝炁,恐他又非得匍匐跪下。
一旁一直不言语的刘淼见此情景,突然道:“这小子懂了些练体,力气大了些,你们一起上,莫要被逐个击败了。”
剩下的门人将宋玉围在正中央,本有一丝胆怯之意,闻刘先生此言,众人心想:“这小儿不过十三四岁模样,就算学过练体术,也不会厉害道哪里去。”相视一眼,十余人一拥而上。
宋玉面上一喜,他的剑法乃幼时于安将军处习得,安晏身为万军之首,所使剑法本是战场杀伐之用,乱军之中尤为适用,但学成之后他少有同等级对阵经验,眼下这些普通人正是一个上好的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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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余数刀剑共同向他头顶压来,只见他铜棍如剑,一己之力举起众人合力,手臂猛挥,铜棍在头顶划出一个大圆,随后蓦的一推,这一引一推之际,众人只觉兵器传来一阵阵巨力,瞬间全数倒飞出去。
这剑法本也没如此威力,只是宋玉天生神力,后天经过印婆婆传授练气心法,虽无法集炁,但常年练习亦有强身健骨练体之功效,不过十三岁,但练体一道早已超越蛮人,是以一出手将尽数门人击倒。
刘淼目光一凝,心道:“此子剑法大开大阖,万军中行云流水,颇有些眼熟,显是大家风范;身法与掌法虽未见之闻过,却也高深莫测。这小子身后必有大人物,倒是不敢贸然下死手。”正想处只听侯啖大声道:“请刘先生出手杀了这小骗子。”
刘淼闻言醒悟,转念一想:“此子既胆敢自称宋悦,他便不是尧阳城人,先将他拿下细细盘问就知他的底细。”当下挺身而出。
那刘淼不知从何处掏出一对铜锤,双手交绰,使的霍霍生威,欺身攻向宋玉。宋玉正喜悦自己一招间威能可怖,只听得耳边呼呼风声,举棒格挡。
“咚”的一声闷响,宋玉只觉铜棍上传来一股巨力,虎口一震,铜棍差点脱手而出,身子忍不住倒退两步。那刘淼毕竟是一名练气士,虽未曾入流,却也非普通人能较。不由收起心中骄傲,正视刘淼来。
那刘淼同样被震飞倒退两步,虽然他少有顾忌,未用上全力之故,心中却亦不平静,心想:“早年只是听闻上古时期蛮族能以一股蛮力对抗炁修,却是从未亲眼见过,这小子年纪轻轻有如此劲力,怕是较之蛮族也不遑多让。”
念及此处,刘淼再次细细宋玉面容,但见他面容枯燥,略有素红,显然是常年饱受风雪摧残,再一回想他说话口吻虽有南人口音,但略夹杂半丝异域口音。当下心中猜测到,“莫非这两人是从荒北蛮人地域而来。”不由问道:“不知小兄弟与莫尔扎有何干系?来我大夏有何目的?”
莫尔扎这个名字宋玉自然极为熟悉,此人不属青日、乞颜二部,常年隐居荒北,关外关内皆有他的身影,但他名号在荒北却是人尽皆知,只因他是唯一一位将体术练至能比肩一流练气大师的蛮人。是以刘淼才有此问。
宋玉只道他肯定自己来自荒北,不知何处漏有破绽,面上漏出一丝诧异,即刻又想到荒北与南人面貌大有差异,随便释然。这一丝异样依旧被刘淼看在眼中,则更是肯定宋玉是草原蛮人,也就想通两人为何体术强横,却不见一丝的炁动。
既是蛮人,双方又正值交锋,当下便没了后顾之忧,大叫一声:“蛮人竟胆敢在我大夏王城脚下放肆,小贼还不束手就擒。”既识得宋玉来自荒北,却是直呼小贼,手上更是不留余力。铜锤各自前划,一左一右便向宋玉打来。铜锤之中裹杂淡淡炁流,宋玉陡觉压力倍增加。
刘淼使用的双手铜锤本就是自双手剑演化而来,招式宽阔,宋玉以棍代剑与之比试,初始只觉四面八方都有铜锤袭来,若非他蛮力惊人,反应迅速,怕是早已败下阵来。少司命在一旁见之知若是如此下去,宋玉必败。
眼见刘淼右手虚晃一招,左手至腰间直推出,但见宋玉双手持棍,便要抵挡,少司命突然出声提醒道:“右手前刺,攻他‘天鼎穴’。”宋玉正值危急时刻,只自己挡不住对方猛锤,当下却是没有丝毫犹豫,门户大开也不防招,铜棍在手中挽出半周,径直向刘淼“天鼎穴”点去。
果然刘淼不敢不防,侧身退开,左手推出的铜锤偏开,与他手中铜棍相碰,砰的一声之后各自弹开。只听少司命又道:“用你掌法击他面门。”
宋玉依言使出一招“朝阳出海”,刘淼正欲要挡,又听少司命道:“刺他‘血海’、‘足三里’、‘上巨虚’”。宋玉左手使掌,右手持棍,闻言右手手腕一滞,棍尖下压,向刘淼下盘攻去,但他右手方动,只觉左臂掌力就弱了几分。刘淼自是轻松破了掌法,本能反制刘淼的一招只是与他打成平手。
宋玉随即明了,原来他左手使掌,右手使剑,本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法门招式,少司命心神强大,自然能够一心二用,他练气基础为零,神念不强,右手使出剑法,左手的掌法自然未发先衰。
侯啖与众多门人早已退到远处,大殿一时间只剩砰砰咚咚的锤棍相交声。
宋玉虽无法一心二用,但他却一时使出剑法,一时又一招太一掌法,两者变幻莫测,掌法更是犀利,加之关键时刻少司命出言提醒,宋玉最后竟缓缓占据上风。
两人斗到两百余招之后,宋玉肉体强横,却是越战越强,反观刘淼炁流殆尽,脚步愈加虚浮,手中的招式也开始漏出破绽。到了最后,宋玉左手使太一掌法乃属于炁术,右手使剑乃体术,竟然愈用愈顺,少司命不用提醒,刘淼方使出一招,他刹时便能想到破解之招,心神放空,一心陶醉于体术与炁术交融的境界。
宋玉修行婆婆传授的掌法与练气心法不知多少次,同时他也跟随安晏学习剑术,安晏虽然教他只是寻常剑术,实却万般体术之基,体术与炁术本无联系,他却因无法聚炁缘故,练气只为强体,对于一炁一体有了更深理解。只见他左右突然猛然一汇,掌法与剑法竟然双手同时使出,却是真正的同时使出,非左手先行右手接上此般变招打法,左手一招“日上三竿”,右手一招“大军东来天苍苍”,一手掌法一手剑法本是相克,此时竟被宋玉同时使出,却无半分违和,威力更是成倍上升,刘淼无论如何也是无法接下这两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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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此时,突然殿外“嗡嗡”两声鸣响,只见殿外东边一只,西侧两只共三只箭羽划破虚空,倏的飞向宋玉,三箭便要命中宋玉,少司命陡然动了。
只见她纵身跃入场中,长袖一挽,西边两只箭羽被他挟在手中,猛地一挥,箭羽继续向东飞去,却是偏离既定方位,与宋玉插件而过,其中一只箭于东边飞来的箭羽赫然撞在一起,叮叮掉落在地,而另外一只箭羽继续先前飞,只听见‘呲’的一道入肉声,接着殿外墙上一个白衣人影摔落下来。
众人望去,那箭羽正中白衣人心脏,赫然没了气息。西侧墙头上则跃下一名黑衣长袍青年,仔细一瞧,与死去的那白衣人面容一模一样,却是一对孪生兄弟,他手中一把弓拉如满月,牢牢锁定少司命,但却不敢松手放箭。
刘淼与侯啖本以为少司命只是个较弱女子,见她一出手便如此骇人,哪还有别的歪心思,刘淼当下双手一抛铜锤,道:“不打了不打了,小的是变态,大的也是变态,我认输了。”
侯啖则也是收起异心,又惊又恐小奔近前,在少司命前卑躬屈膝,哪有半分冒犯,道:“小人有眼不识泰山,竟然不知有大师到访,小的该死,小的该死。”一边说一边向着自己脸上猛扇,打的啪啪作响。
宋玉首次这般酣畅淋漓对战,正沉浸于招式演练中没成想就被就此打断,双目一横,道:“还打不打,要打就叫你们的人快来,小爷我还没打够。”侯啖又给了自己两耳阔,恭敬道:“不敢了,不敢了,小人早知二位乃是练气大师,就算借我十个胆也不敢动手啊。”
宋玉讨了个没趣,丢了铜棍,指着在一旁早已吓得缩成一团的侯景,道:“现在可以谈谈帮他赎身的事情了吧?”
侯啖战战兢兢道:“两位大人莫要被这个小奴隶外相所欺骗,看似人畜无害,他可是一名小贼,偷了府中不少财务。既然两位大人有需要用奴隶的地方,在下即刻挑十位身体强壮的奴隶供大人驱使。”说完侯啖对两边人吼道:“还愣着干甚,还不快去挑十个上好的奴隶来。”
宋玉却是制止两位欲要下去门人,道:“不用了,侯大人只需将他卖给我即罢。”
侯啖好奇盯着两人看,虽然好奇宋玉二位不知为何对一个喜欢行窃的小贼偏爱,也不在相劝,片刻才道:“既然如此,两位大人与小人一道去取了他的奴籍。”
宋玉与少司命跟在侯啖身后一路出了大殿,向最初的偏殿方向折回,随后又在花园中左右折转,最后进了一处昏暗的书房之中。
途中宋玉也终于从侯啖口中知道为何他能笃定宋玉并非城中之人了。
原来宋悦乃是当今天子名讳,城中哪些个豪绅贵族谁胆敢给儿孙取如此名号,与天子冲撞之大不敬,岂不是找死。
这也怪的宋玉运气实是不好,他之前被问及姓名时只是想着不用宋玉,仓促间便取了自己姓氏,少司命弄月之名,随口胡诌凑出个宋月,竟偏偏与当今天子宋悦之名给撞上。少司命虽常年在宫中,大部分时间却是隐于天机阁,不理外事,亦是不解其中曲委,便有了这般误会。
最后侯啖却是千叮咛万嘱咐,道:“大人,您到了城中,千万莫要说自己叫宋……”侯啖不敢直呼宋悦之名,这般说到。
三人入了书房中,只见侯啖在墙边书架子三层处握住一枚什么东西,轻轻一扭动,墙壁便自然分开,现出一道黝黑的甬道来。宋玉奇道:“奴籍干甚要放得这般隐秘?”
侯啖讪讪一笑,从书架上取一根火折点燃,率先进入甬道之中,在前领路,道:“这也是迫于无奈,前些日子府中出了一个小贼,想要盗走这些东西,也是为了保险起见。两位大人可要想好了,那个侯景生性顽劣,看似老实巴交,却是声名狼藉之辈。”
宋玉和少司命却是第二次听说侯景性格刁顽,难免有些疑虑,当下也不言语,先后进入甬道。
侯啖在前,宋玉居中,少司命最后,进入后适才发现这甬道居然完全是精铁融制,四周墙壁冰冷深然,不透一丝光亮进来,却是不像是密室,反倒更似几分牢笼。
少司命在最后边走一边注意身后动静,她早已发觉那黑衣箭手一直跟在众人身后,也不点破,只是心道:“老头子看似胆怯懦弱,城府倒是极深,那黑衣箭手也已入流,恐怕对方不安好心。”
向前进去接着只听侯啖又郑重道:“本来他们家中是镇上一户穷农,他那老爹早亡,母亲一人将其拉扯长大,岂知他不知从何处学的一身偷鸡摸狗的本事,今日偷镇东老王家的鸡,明日偷镇南李家的菜,人人皆弃。终于在月前,镇头上刘府被梁上小人给光顾,据说丢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刘府怀疑是他所为,连夜派人到他家对证,他母子二人却矢口否认窃了刘府的东西,众人便进屋搜查,拉扯之间刘府之人失手将其母亲给打死,他却独自逃了出来,不知怎么竟然逃到我府前了,求我收留于他,说是为奴亦可。我瞧得他可怜,便让他在府上留了下来,岂知他到了府上后,府中接二连三的开始丢东西。”说罢侯啖却是忍不住摇头,想来也是拿侯景也没了办法。宋玉道:“那对方的东西最后找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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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啖道:“刘府的人在他家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最后还到我府上来讨要那小奴隶。我侯府与他刘府素来不对付,我又怎会如他们的意呢。”
行十余丈之后到了甬道尽头,却是到了一格不大的密室之中,密室之中书桌椅凳,纸墨笔砚却是样样齐全。宋玉只道便到了尽头,赞叹一声道:“当真是一个隐秘的好地方。”
侯啖却是嘿嘿一笑,不言语。只见他行至书桌边,俯身在桌下墙壁上再次轻轻一按,铁壁转动,轰隆隆响动过后,现出一扇一人高来的石门,竟然又是一段石壁甬道。宋玉呼道:“还有密道!”
这石壁甬道却是极长,岔口极多,左行右转,宛若一个极大的迷宫,三人不知行了多久,或是已经行至了山脉中心处来,转过无数路口之后,终是到了甬道尽头,再次现出一扇铁门来。
少司命一路暗自防备偷袭,只见得侯啖最终将铁壁铜门打将开,率先进入其中,一切并无异样,但欲是如此,她心下更是不安,按照侯啖的说话,那侯景只是一名什么都干不了的奴隶,他何须将奴籍藏如此隐蔽。
“他引我们到此地分明别有目的。”
等侯啖在室内唤声,她方想道:“不管你有什么诡计,先瞧上一瞧再说,堂堂少司命却不能自怯。”当下与宋玉二人踏入门内。
侯啖点燃角落处一盏油灯,道:“两位大人稍等片刻,我这便取了那小奴的奴籍来。”
说完只见他行至上首墙边,用力按下,接着只听呲的一声,那铁壁弹出一道暗格来。只见暗格正中心躺着一叠古朴泛黄的契书,侯啖道:“这里记载了我侯家所有奴隶状况,我找找那侯景的在何方。”
说完侯啖伸手小心捧起那叠契书,契书移开,便在此时,异变突起。